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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山河为证（第3页）

紫薇手一顿，抬头看他：“外放？去哪里？为什么？”

“去江南，或者西南，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。”尔康握住她的手，目光深远，“京城虽好，但终究是权力漩涡的中心。我们这次虽然扳倒了和珅，但暗处的敌人并未完全清除。而且，我厌倦了朝堂上无休止的倾轧与算计。我想带着你，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，专心做你想做的事——办学堂，教女子，推广‘锦绣传习所’。在地方上，我们才能真正为百姓做点实事，也才能真正……过几天安稳日子。”

紫薇看着他，眼中光芒闪动。她何尝不想？京城的每一寸土地，都浸透着阴谋与血腥。慈宁宫的“病榻”，养心殿的“交易”，星星峡的“绝地”……每一次，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。

“可是皇阿玛那边……”她有些犹豫。

“皇上会答应的。”尔康肯定地说，“经过这次的事，皇上比谁都清楚，将我们留在京城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。让我们外放，既能继续为朝廷效力，又能远离权力中心，避免再成某些人的眼中钉。这是一举两得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加温柔：“而且紫薇，我知道你的理想。你想让天下女子都能读书识字，都能靠自己的双手谋生。在京城，你能制定政策，能调动资源，但真正落到实处，让那些政策惠及每一个贫苦女子，需要的是脚踏实地、一点一滴去做。在地方上，我们才能真正看到那些女子的困境，才能真正帮到她们。”

紫薇的眼睛亮了起来。她反握住尔康的手，用力点头：“好！我们去江南！小燕子和柳文渊在那里，萧剑和晴儿也在往那边去。我们在江南汇合，把‘锦绣传习所’做成天下女子的榜样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，女子不仅能读书识字，还能顶起半边天！”

“对，顶起半边天。”尔康笑着重复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支持。

就在这时，马车忽然猛地一顿，停了下来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紫薇警觉地问。

车外传来侍卫统领紧张的声音：“公主，将军，前面……前面有情况！”

紫薇和尔康对视一眼。尔康挣扎着想坐直身体，被紫薇按住。她掀开车帘一角，向外望去。

只见官道前方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。粗粗看去，至少有数百之众。他们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但无一例外，眼中都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。

跪在最前面的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。她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、同样瘦骨嶙峋的小女孩。老妇人见紫薇掀开车帘，猛地以头抢地，嘶声哭喊道：

“公主千岁！求公主救命啊！”

她身后，数百人齐声哭喊：“公主救命！将军救命！”

声震四野，凄厉悲凉。

紫薇心中一紧，立刻下车。尔康不放心，也强撑着下了车，站在她身边护卫。

“老人家，快请起。”紫薇上前扶起老妇人，“你们这是怎么了？发生了何事？”

老妇人老泪纵横，指着身后那群人：“公主，我们都是前面‘清河县’的百姓。今年夏天黄河决口，我们县是重灾区，田地房屋全被淹了，颗粒无收。朝廷是拨了赈灾粮款，可、可到了我们手里，十不存一啊！”

她怀中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紫薇，小声说：“奶奶，我饿……”

紫薇的心猛地一揪。她看向那群灾民，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，一双双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，像一把把钝刀，割在她的心上。

“朝廷拨了多少赈灾款？谁负责发放？”尔康沉声问，眼神锐利。

“听、听说拨了十万两银子，五千石粮食。”一个中年汉子哽咽道，“是、是县太爷和州府的钱大人一起负责的。可发到我们手里的，每人每天只有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！公主，将军，再这样下去，我们、我们全县的人都要饿死了啊！”

“钱大人？”尔康眉头一皱，“可是钱谦益？”

“对、对！就是钱大人！”

尔康看向紫薇，脸色凝重：“钱谦益，是和珅的门生，也是这次被查办的四十七名官员之一。但查抄的名单上，并没有他贪墨赈灾款的记录。看来……他是把赃款转移了，或者，上面还有人保他。”

紫薇眼中寒光一闪。她想起和珅临死前的话——“宫里还有人”。难道，这个钱谦益，就是“那个人”伸向地方的黑手？

“苏月。”紫薇沉声唤道。

“在。”苏月上前。

“你带二十名‘凤卫’，立刻快马加鞭，赶往清河县。第一，控制县衙和州府衙门，查封所有账册文书，尤其是赈灾款项的往来记录。第二，开仓放粮，按朝廷标准，足额足量发放到每一个灾民手中。若有阻拦，格杀勿论！”

“是！”苏月领命，翻身上马，带着一队“凤卫”绝尘而去。

紫薇转身，对那数百灾民朗声道：“乡亲们，你们受苦了。我夏紫薇，以固伦公主之名向你们保证，贪墨你们救命粮款的蛀虫，一个都跑不了！该你们的粮食，一粒都不会少！现在，你们先跟我回前面的驿站，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吃的，安排住处。等苏姑娘查清案情，追回赃款，一定让你们重建家园，有田种，有饭吃！”

灾民们愣住了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痛哭。那老妇人更是跪倒在地，不住磕头：“公主千岁！公主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