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治摇头,入林交手时他有了疑心,这批刺客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人,接连不断的箭矢就像是一场虚张声势的幌子。
帘外,寺门就在不远处,他们根本就没走出多远。
霍治眼神一沉:“敏敏在寺里还遇见了何人?”
“皇姑母、皇姑母还在崇光寺!”元宥音声量拔高,莫大的恐惧摄住她的心魄,“她只有一个人!我们快回去。”
在她说到元韫仪时,霍治就有了动作,他挥刀斩断牵连着车厢的麻绳,翻身上去。
“一人回京,五人跟上。”
余下的人被留下看顾捉拿下的活口,保护云岫和砚冬二人。
跪倒一片的暗卫领命,霍治一刻不耽搁,知道元宥音不会甘心留下,也不放心她留在此处,便将她一起带上了马背,控起缰绳,马蹄翻飞。
饶是他们动作极快,赶到寺里时,还是感到了一片空前的死寂。
前院香火依旧,人迹罕至的后院却处处染血,不时可见僧人和几个赏春香客的尸首。
太迟了,一切都太迟了,他们从后山入寺,一间一间地推开禅房门,最终在其中之一,找到断了气息的元韫仪。
周围可能还有残余,霍治挥手,让五名暗卫分头去查探。
地上滚落着几颗佛珠,不久前还说着话的人,此刻却双目紧闭,衣裙染血,静静地躺着,像是枯萎的夏荷。
元宥音不死心,伸手去探鼻息,发现真的一无所感后,浑身瞬间被抽空了力气,跪倒在她裙边。
霍治脸色沉郁,单膝跪在她旁边。
她侧头微仰去看他,眼中空洞怔怔,好似想听他说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被她那混在悲痛里,最后一丝的希冀灼得一疼,霍治下颌紧绷,揽住她,臂膀发力:“是我的错。”
要是他可以早点察觉,要是他可以早点知晓,要是他可以早点回来……哪有那么多要是,元宥音死死揪住他的衣袖,扑入他怀里,失声大哭。
进京寻人的那名暗卫动作极快,高辽赶到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。
“寺门已封,我带来的人已经将整座崇光寺都包了起来,你留在半山的那几人送去了廷尉府,前院的那些全都被留下代审,除了后山,前面无一人受伤。”
他压低声音,不忍看哭倒的元宥音,轻手轻脚站到霍治身边,扫了一眼榻上的元韫仪。
太荒谬了,多少年没见到长公主出府,不曾想一朝迈出门槛,居然就招惹到了杀身之祸。
元宥音早就哭没了声。
霍治抚摸着她的后脑,声音放轻,仍不难听出厉色:“长公主的遗体护送回京,好好入殓。”
高辽马上去安排人手。
他看一眼怀里的人,沉默片刻,一手穿过她膝下,将她打横抱起,往外走去。
怀里的人没有挣扎,微微蜷缩了一下,像一只受伤的幼兽,本能地往暖处靠了靠。
霍治收紧了手臂,步伐又快又稳。
刺客有备而来,能摸进人满为患的寺院,杀光了后院,动作敏捷,还没惊动任何人,这其中绝对有寺中僧人的暗助。
甚至还知道伏击他们的车驾,拖延时间……
今天的事情怎么想都不简单。
他不敢再想,要是他没有出府,来寻她,哪怕有护卫在暗中,她一个人面对此况,会有多么的无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