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叫廖三的男人猛地抬首,又极快反应过来,不多言语重新垂下头颅。
只这一刻的破绽对霍治而言便已足够,他知道方向对了,便幽幽继续:“两年的时间你回了平昌县三次,虽然都没久留,但那里肯定对你非同一般,你要是还不愿说,我也可以替你去平昌县走一趟。”
廖三咬着牙,呼吸急促了起来,身上过重的伤势,让他的喘息声像鼓风箱一样艰涩。
霍治凝视着他,随手便要招来一旁的小吏:“你去……”
“我说!我说……”
陆知晏不认为霍治这等草莽之人,会懂什么刑法,结束完那边的提审,便往这里赶来,正好撞见了廖三断断续续的交供。
“我们这批人、是在朔陵郡中被招揽的。”
霍治面色不改,余光里瞥见了一抹袍角,问道:“招揽你们的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、我什么都不知道,那人把脸都蒙上了,就露出一双眼睛,给我们钱、叫我们截马车,我、我就照做了。”廖三被逼了这么久,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,声线都在抖。
陆知晏在一旁忽然开口:“那你们为什么要杀长公主?”
廖三嚎啕,满脸惊恐:“冤枉啊,不是我们,杀公主那是要诛九族的!给我们十个胆,我们都不敢啊。”
牢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霍治起身,踱步至他面前,顾高临下地俯视他:“你可想好了,你真不知道是受何人指使,说得越多,平昌县的人才越平安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!”廖三灵光一闪,被扯动的铁链发出接连不断地低鸣,“有、有!还有一点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人眼睛颜色特别浅!”
话落,霍治转身离开,陆知晏紧随其后,二人在长廊处停下脚步,不远处是廖三精神崩溃的叫喊和哭闹。
陆知晏说:“我这边还是一口咬定三殿下,但有一点,其中一个人说,你二人当时从何处离开的崇光寺,是寺中的一位僧人所指。”
墙边有隐在暗处的虫蚁爬过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。
霍治脸色冷然。
崇光寺有僧人手脚不净,这一点他当日便有所预料。
“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陛下,朔陵郡那里你如何想?”陆知晏问。
霍治说:“走一趟便知。”
回想起刚才他威胁人家妻儿的画面,陆知晏唇角一勾:“霍将军铁血手腕,在下佩服。”
“陆大人,不遑多让。”他不欲与他多言,正要离开,却因他一句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“你去朔陵,想过她要怎么办吗?”
夜风吹进这等阴仄之地,三分寒意成了七分。
霍治转过身,眼神凌厉,下颌轻扬,认真端详起了这位誉满天下的谦谦公子。
“我的夫人,与陆大人何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