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,这封信,确实是柳婉的笔迹。”
陆执眼中闪过一抹喜色。
谢明漪接着道:“可臣女想问一句,柳婉写这封信的时候,是何种心境?”
太后目光微动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若她是被人逼死,心中怨恨,写字时必是颤抖潦草,字迹凌乱。”谢明漪举起那封信,“可这封信,字迹工整,笔力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敢问太后,一个即将赴死的人,如何能写出这样的字?”
满殿寂静。
陆执脸色一变,急声道:“那是因为她心中怨恨,一笔一划写得用力——”
“用力?”谢明漪打断他,“陆公子可曾写过绝笔信?可曾见过将死之人写字?他们要么潦草难辨,要么字大如斗,绝无可能写得这般工整。”
她转向太后,声音清朗:“太后若不信,可请几位擅长验笔迹的老先生来看。这封信的笔迹,与柳婉平日的字迹是否一致,一验便知。”
陆执脸色青白交加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太后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一张利嘴。”她看着谢明漪,目光深不见底,“可你方才也说了,这信确实是柳婉的笔迹。就算字迹工整了些,也不能证明不是你逼死的。”
谢明漪迎上她的目光,一字一字道:“臣女没有逼她,是因为臣女昨夜根本没有见过她。臣女若想逼她,总得先见到她的人吧?”
“那你说,她在哪儿见的谁?”
谢明漪沉默了一瞬,忽然转头看向陆执。
“她在哪儿见的谁,陆公子应该最清楚。”
陆执面色骤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昨夜戌时三刻,一辆马车从陆府后门出去,往城外方向去了。”谢明漪一字一字道,“车上坐着两个人,其中一个,裹得严严实实。陆公子,你说那个人,会不会就是柳婉?”
陆执浑身一颤,猛地看向太后。
太后目光微冷,却什么也没说。
谢明漪继续道:“柳婉若真是自己出城,为何要裹得严严实实?为何要从后门走?陆公子,你倒是说说,你那表妹,昨夜出城做什么?”
陆执嘴唇哆嗦着,半晌憋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谢明漪冷笑,“你是她表哥,与她青梅竹马,她出城你会不知道?”
她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双手呈上:“太后,这是臣女昨夜查到的。那个报信的货郎,根本不是货郎,是陆府外院的杂役。他昨日忽然还清了赌债,出手阔绰,有人亲眼看见他收了陆府管家一百两银子。”
满殿哗然。
陆执脸色惨白如纸,双腿一软,险些跪不住。
太后接过那张纸,目光扫过,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。
她看着陆执,声音依旧温和,却冷得像淬了冰:“陆公子,这是怎么回事?”
陆执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谢明漪站在殿中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赢了这一局,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。
因为她知道,太后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