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点头,策马疾驰而去。
谢明漪站在府门外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中暗暗祈祷。
那封信,一定要找到。
那是扳倒太后唯一的希望。
天色越来越暗,乌云压得极低,像是随时要压下来。
谢明漪站在廊下,望着天边翻滚的云层,一动也不动。
青棠撑着伞站在她身边,想劝她回屋,又不敢开口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雨终于落了下来。起初是稀稀落落的雨点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朵朵水花。很快雨势就大了,哗啦啦倾盆而下,天地间一片迷蒙。
谢明漪没有动。她任由雨水溅湿裙角,目光始终望着府门的方向。
终于,马蹄声穿透雨幕,由远及近。
一道黑影从雨幕中冲出来,到了府门前勒住马,翻身落地。裴砚浑身湿透,玄甲上雨水直往下淌,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他大步走到谢明漪面前,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,递给她。
“找到了。”
谢明漪接过包裹,手微微发抖。她拆开油布,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檀木匣子,雕着简单的花纹,锁已经被人撬开了。
她打开匣子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信,信纸泛黄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信封上盖着一个鲜红的印——太后宫中的印玺。
谢明漪深吸一口气,抽出信纸,展开。
信上的字迹她认得,和太后送来的那支玉簪上的题字一模一样。那是太后的亲笔。
信的内容很短,只有几行字,却看得谢明漪浑身发冷。
“北狄来使已至,速将粮草图送去。事成之后,许你三州之地,永为北狄屏障。”
落款,是太后的私印。
这封信,是太后写给北狄可汗的。她出卖了南梁的军情,换取了北狄的支持。而那“三州之地”,是南梁的疆土。
谢明漪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,眼眶发热,却说不出话来。
母亲当年发现的,应该就是这个。她发现了太后通敌的证据,所以被灭了口。而这封信,不知怎么落到了柳婉手里,成了柳婉的催命符。
“有了这个,”她抬起头,看向裴砚,“太后就完了。”
裴砚望着她,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,他的目光却沉静如旧。
“不只是太后。”他说。
谢明漪一怔。
裴砚看着她,一字一字道:“这封信是写给北狄可汗的,可北狄可汗二十年前就死了。现在的北狄可汗,是他的儿子。而这封信上的笔迹,是他儿子的笔迹。”
谢明漪瞳孔骤缩。
“这信……”她的声音发紧,“是假的?”
“是假的。”裴砚点头,“仿得太后的笔迹,但印章是真的。有人用太后的印章,伪造了这封信。”
谢明漪心头一片冰凉。
她以为是证据,原来竟是另一个陷阱。
“谁干的?”
裴砚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两个字:
“陆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