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挥了挥手。
亭外,陆执走上前来,双手捧着一个托盘。托盘上盖着红布,看不清里头是什么。
太后掀开红布。
谢明漪看清那东西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软地跪倒在地。
那是一枚玉佩。
定国公谢珩的玉佩。从不离身的那枚。
“你父亲现在很安全。”太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只要你交出那封信,哀家就放了他。若是不交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谢明漪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,浑身发抖。
信。父亲。
她该选哪一个?
“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。”太后转身往亭外走去,“一炷香之后,你若还不交信,就等着给你父亲收尸吧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谢明漪跪在冰冷的石砖上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一炷香。
父亲。
信。
她该选谁?
月色冷冷地照下来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也照在那枚玉佩上。玉佩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——那是血。
父亲的血。
谢明漪闭上眼,两行泪终于滑落。
“郡主。”
一个极轻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。
谢明漪猛地睁开眼,抬头看去。
亭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——是个宫女,穿着寻常的衣裳,面容普通得让人记不住。她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看着谢明漪,目光沉静。
“你是谁?”
宫女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远远地抛了过来。
谢明漪接住,低头一看,是一块玉佩。
羊脂白玉,雕的是并蒂莲花的纹样——和太后送来的那支玉簪,和柳婉尸身旁发现的那块玉佩,一模一样。
谢明漪心头剧震,猛地抬头。
那宫女已经转身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只有一句话,轻得像风,飘进她耳中:
“裴将军在宫门口等你。谢将军,已经救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