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。”谢明漪走进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谢珩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太后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
“你母亲的仇,报了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谢珩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你恨爹吗?”
谢明漪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谢珩苦笑:“你该恨的。爹做了那么多错事,害了你外祖父,也害了你母亲。若不是爹,你不会从小没有娘,不会……”
“父亲。”谢明漪打断他,“那些事,已经过去了。”
谢珩愣住了。
谢明漪看着他,一字一字道:“女儿恨过,可现在不恨了。父亲做错了事,可父亲也用自己的方式,弥补了一辈子。母亲临死前,求太后放过父亲,因为她原谅了父亲。女儿……女儿也原谅父亲。”
谢珩的眼眶红了。
“明漪……”
“但父亲做过的事,总要有个交代。”谢明漪看着他,“父亲打算怎么办?”
谢珩沉默片刻,忽然站起身,走到墙边,取下墙上挂着的佩剑。
“爹会去大理寺自首。”他说,“把你外祖父的事,太后的事,还有这些年替太后做的那些事,都说清楚。该判什么罪,就判什么罪。”
谢明漪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父亲不怕死?”
谢珩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愧疚,还有一丝骄傲。
“怕。可该死的时候,就得死。”他伸手,摸了摸她的头,像小时候那样,“只是有一件事,爹放心不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谢珩看向窗外,看向那漫天的大雨。
“你。”他说,“爹死了,你一个人怎么办?”
谢明漪眼眶一热,却忍着没有落泪。
“女儿不是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谢珩看着她,又看向门外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身影,忽然笑了。
“是啊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他拍拍她的肩,“去吧。爹还有几句话要和裴砚说。”
谢明漪点点头,转身出去。
门外,裴砚站在廊下,浑身湿透,也不知站了多久。见她出来,他目光落在她脸上,沉静如旧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谢明漪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怎么不进去?”
“你们父女说话,我在不合适。”
谢明漪心头一暖,握住了他的手。
这一次,她没有松开。
雨渐渐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