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愣在原地,半晌才反应过来,跳着脚喊:“都愣着干什么!追啊!”
谢明漪一路策马狂奔。
她不知道裴砚在哪儿,只知道往云州方向走。路上遇见几波北狄斥候,她都远远避开,绕道而行。可越靠近云州,北狄人越多,好几次险些被发现。
天色渐暗时,她来到一处山谷。
山谷寂静,只有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。她勒住马,四下张望,忽然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。
太静了。
静得不正常。
她正要拨马离开,忽然两侧山坡上亮起无数火把。北狄人的呼喝声震天响起,箭矢如雨,倾泻而下。
“糟了!”
谢明漪伏在马背上,拼命往山谷口冲。箭矢从她耳边嗖嗖飞过,有一支擦着她的肩膀,带起一蓬血雾。她咬紧牙关,死死抓住缰绳。
眼看就要冲出谷口,忽然一队北狄骑兵从斜刺里杀出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北狄将领,狞笑着看着她。
“南梁女人?”他用生硬的南梁话道,“抓回去,给兄弟们乐呵乐呵!”
谢明漪握紧缰绳,目光扫过四周。前有拦路,后有追兵,两侧是陡峭的山坡,她无路可逃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。
就在此时,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忽然响起。
不是北狄人的马蹄声。这马蹄声更密集,更整齐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。
北狄人愣住了,纷纷回头望去。
夜色中,一道玄色的身影正疾驰而来。身后,跟着黑压压的铁骑,少说也有五百人。
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张脸——冷硬如刀削斧凿,目光沉静如深潭。
裴砚。
他来了。
北狄将领脸色大变,正要下令迎战,裴砚已经冲到近前。刀光一闪,那将领的头颅高高飞起,鲜血喷溅。
“杀!”
五百铁骑如猛虎下山,冲进北狄人的队伍。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,惨叫声和马嘶声混成一片。
谢明漪愣在原地,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在敌群中冲杀。他浑身浴血,刀锋所过之处,无人能挡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那队北狄骑兵全军覆没。
裴砚勒住马,转身看向她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冷硬的面孔满是血污,可那双眼睛,依旧沉静明亮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问。
谢明漪看着他,忽然眼眶一热,翻身下马,朝他跑去。
跑到他马前,她忽然停住脚步。
因为借着月光,她看见他后背上的伤——那道她亲手包扎的伤口,此刻又裂开了,鲜血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,染红了马鞍。
“裴砚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裴砚看着她,嘴角微微扬起,似乎想说什么。可他还来不及开口,身子忽然一晃,从马上栽了下来。
“裴砚!”
谢明漪扑过去,接住他。他太重了,压得她一个踉跄,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