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!”周虎又是一脚。
“是……是陆家这些年在幽州屯的粮!”那人惨叫道,“陆家早就在幽州置了庄子,屯了十几万石粮食!太后一死,陆二爷就知道不妙,提前把粮草运往北狄了!”
谢明漪心头剧震。
十几万石粮食。那是足以支撑三万北狄大军过冬的数量。
“运了多少?”
“第一批……第一批三万石,已经送到云州了。”
帐中一片死寂。
谢明漪看向裴砚。他的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可她知道,此刻他心中,必是惊涛骇浪。
三万石粮草。加上云州城内存粮,足够阿史那那五千人守城三个月。而他们的粮仓被烧,最多撑一个月。
一个月对三个月。
这仗,怎么打?
审完那人,裴砚一个人在帐外站了很久。
谢明漪走出去,站在他身边。夜风很冷,吹得人直打哆嗦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陪他站着。
良久,裴砚忽然开口。
“前世,我也是这样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粮道被截,粮仓被烧,孤军无援。最后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谢明漪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凉得像冰。她用双手捂着,想给他一点暖意。
“这一世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有我在。”
裴砚转头看她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冷硬的面孔,此刻竟有一丝脆弱。
“明漪,”他轻声唤她,“你不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
谢明漪想了想,认真道:“怕。可更怕你死。”
裴砚看着她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良久,他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谢明漪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忽然觉得,再大的风雨,也不怕了。
“裴砚,”她闷闷地说,“我们不会输的。”
裴砚没有回答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。
远处,传来号角声。那是斥候换岗的信号。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
次日,裴砚召集众将议事。
舆图摊开在桌上,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。云州、蓟州、幽州,三座城池像三枚钉子,钉在北疆的土地上。
“粮仓被烧,我们撑不过一个月。”裴砚开门见山,“一个月内,必须拿下云州。”
周虎挠头:“可咱们就三千人,云州还有五千守军,外加三万石粮草。攻城?那是送死。”
“不攻城。”裴砚指着舆图上的一点,“打这儿。”
众人凑过去看——那是云州城北三十里处的白狼山。
谢明漪目光一闪。
白狼山。她刚刚烧过粮道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