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秦头领反悔了?还是陆衍抢先一步,控制了暗兵?
“夫人!”石头急得直跺脚,“再不打就来不及了!”
谢明漪咬紧牙关,正要下令,忽然看见一个黑影从山道旁的密林里窜出来。
是秦头领的人。
那人浑身是血,踉踉跄跄地跑到她面前,扑通跪下。
“夫人!不好了!”他喘着粗气,“陆衍昨夜带人进了暗兵营地,用太后印玺调兵!秦头领不肯,被他杀了!现在暗兵都听陆衍的,正往这边赶,要给北狄人带路!”
谢明漪脑中轰然一声。
陆衍。他抢先了一步。
“多少人?”她问。
“两千暗兵,还有……还有陆衍自己带的三百人。”
两千三百人。加上北狄的三千人,就是五千三百人。而她手下,只有不到三百人。
十七倍的兵力差距。
石头脸色惨白:“夫人,咱们撤吧!”
谢明漪没有动。
撤?往哪儿撤?白狼山一丢,裴砚那边就腹背受敌。他只有两千多人,要攻城,还要防暗兵从背后杀出,必死无疑。
不能撤。
死也不能撤。
“石头,”她开口,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,“去把所有兄弟叫来。”
石头愣了愣,转身跑开了。
片刻后,那不到三百人的队伍,整整齐齐地站在她面前。
谢明漪看着他们,看着那些年轻的脸,那些还带着稚气的眼睛,心头涌起一阵酸涩。
他们都是好孩子。有的才十七八岁,还没娶媳妇。有的家里还有老母亲等着他们回去。有的,就像石头一样,全家都死在北狄人手里,只剩自己一个。
他们不该死在这里。
可他们必须守在这里。
“兄弟们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你们都知道眼下的处境。北狄人来了,暗兵也反了。五千人对三百人,这一仗,十死无生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谢明漪继续道:“可我们不能退。退了,白狼山就丢了。白狼山一丢,裴将军那边就腹背受敌。他只有两千多人,要攻城,还要防暗兵从背后杀出,必死无疑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字道:“所以,我们要守在这儿。守到裴将军拿下云州,守到他来救我们。”
人群中,有人问:“夫人,将军能拿下云州吗?”
谢明漪看着那个人,忽然笑了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因为他是我男人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笑声。
那笑声冲淡了紧张的气氛,也让谢明漪心头那根绷紧的弦,松了一松。
“兄弟们,”她拔出腰间的刀,高高举起,“今日,咱们就守在这儿。守到最后一口气,守到最后一个人。谁要是怕了,现在可以走。我不怪他。”
没有人动。
谢明漪看着他们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一起守。”
北狄人的前锋,在午时抵达白狼山下。
他们没有立刻进攻,而是在山下列阵,等着后面的暗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