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去。”他说,“这是陷阱。”
谢明漪当然知道是陷阱。
可她还是想去。
不是为了陆执,是为了那些藏在心底两世的疑惑。前世他为什么负她?今生他又为什么一次次纠缠?那些话,她想听他说出来。
“我去。”她说。
裴砚看着她,没有阻拦。
“我陪你。”
斡难河畔,两军对峙。
一边是谢明漪和裴砚的三万铁骑,一边是陆衍纠集的阿史那旧部,约两万人。中间隔着一条河,河水湍急,泛着浑浊的浪花。
河对岸,一个人影策马而出。
是陆执。
他骑在马上,穿着一身北狄人的袍子,远远望着这边。隔着一条河,谢明漪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看见他举起手,朝她挥了挥。
“谢明漪!”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“我有话跟你说!你敢不敢过来?”
裴砚按住谢明漪的手。
“别去。”
谢明漪摇摇头。
“他不敢杀我。”她说,“杀了我,他也活不了。”
她策马,往河边走去。
走到河中央,她勒住马,隔着湍急的河水,看着对面的陆执。
陆执也看着她。
两人就这样对视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良久,陆执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自嘲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谢明漪,”他开口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?”
谢明漪没有说话。
陆执看着她,一字一字道:“因为你从来不知道,我为你付出了什么。”
谢明漪心头一震。
“前世,”他继续说,“太后拿我全族性命相胁,让我娶你,是为了控制你父亲。我答应了,可我也尽力护着你。你知道吗?你父亲那些年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定国公,是因为我在太后面前替他挡了多少刀?”
谢明漪愣住了。
“可你从来不知道。”陆执的声音发颤,“你以为我负了你,你以为我娶柳婉是因为喜欢她。我告诉你,柳婉是太后的人,是太后塞给我的。我若不娶她,太后就会杀你。”
谢明漪攥紧了缰绳。
“后来你进了冷宫,我去求太后放你出来,太后不肯。我跪在她面前跪了三天三夜,她就是不答应。最后她说,除非我死,否则你永远别想出来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所以我死了。”
谢明漪脑中轰然一声。
“我死之前,让人给你送了一封信,告诉你真相。可那封信,被太后的人截了。”陆执看着她,“所以你到死都不知道,我从来没有负过你。”
风吹过河面,带起层层涟漪。
谢明漪坐在马上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前世她恨了他十年,怨了他十年,临死前还在想,他为什么那么狠心。
原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