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嬷嬷看着她,目光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
谢明漪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身后传来孙嬷嬷苍老的声音。
“丫头。”
她停下脚步。
“你娘要是知道你这么出息,该多高兴。”
谢明漪眼眶一热,没有回头。
“谢谢嬷嬷。”
她推门出去,走进夜色里。
次日一早,朝鼓敲响。
谢明漪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,是母亲留下的那支。她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目光清冷,面容沉静,与前世那个怯懦的小郡主判若两人。
“准备好了?”裴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谢明漪转过头,看着他。
他站在门口,一身玄甲,腰悬长刀,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刀削斧凿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裴砚看着她,忽然伸手,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碎发。
“我送你到殿外。”他说。
谢明漪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出府门,翻身上马。
晨风猎猎,吹起他们的衣角。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某种无声的鼓点。
太和殿外,文武百官鱼贯而入。
谢明漪站在殿外,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有人看见她,假装没看见,快步走过;有人朝她点点头,目光复杂;有人停下脚步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夫人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谢明漪回头,看见太傅王翦拄着拐杖走来。他比半年前又老了许多,步履蹒跚,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如少年。
“太傅。”她敛衽一礼。
王翦摆摆手,示意她不必多礼。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审视,有欣慰,还有一丝担忧。
“今日这朝堂,”他压低声音,“是龙潭虎穴。你确定要闯?”
谢明漪笑了。
“太傅放心。”她说,“龙潭虎穴,我也闯过。”
王翦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老夫就看看,你能翻出多大的浪。”
他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进殿中。
谢明漪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过门槛。
殿中,百官已经就位。
新帝坐在御座上,面色苍白,眼下带着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见谢明漪进来,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微微点了点头。
谢明漪站到队列中,垂手而立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