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陪你去。”
三日后,谢珩的情况稳定下来。谢明漪把账本誊抄了一份,派人快马送进京城,交给太傅王翦。她不知道王翦会怎么用这本账,但她知道,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,不该被埋没。
然后她去了驿馆。
驿馆已经被封锁,那夜厮杀的痕迹还在。墙上有刀痕,地上有血迹,门板被劈成了碎片。谢明漪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痕迹,脑海中还原着那夜的场景。
十二个刺客,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。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,不是一般的杀手,是死士。有人专门负责牵制护卫,有人直奔谢珩的卧房。他们知道驿馆的布局,知道护卫换岗的时间,知道谢珩住在哪间屋子。
有人泄密。
“查到了。”裴砚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碎布。是黑色的,质地细密,不是寻常百姓能用的料子。
谢明漪接过,翻来覆去地看。布料边缘有烧焦的痕迹,显然是刺客逃跑时被烛火烧掉的。她凑近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气。
“宫里的。”她说。
裴砚点头。
“太后虽然死了,可她在宫里留了人。不止阿蘅一个。”
谢明漪攥紧那块碎布,目光冷下来。太后。死了都不安生。她留下的人,还在暗处磨刀,等着咬她一口。
“那三个刺客,有线索吗?”
裴砚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,递给她。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是幽州城外的一处庄子。
“有人看见他们往那个方向跑了。”他说,“庄子的主人,是太后从前的一个侍卫。太后死后,他就躲到这儿来了。”
谢明漪看着那个地址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去。”她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。”谢明漪摇头,“你留在这儿,护着父亲。我带石头去就够了。”
裴砚看着她,目光沉静,没有反驳。
“带多少人?”
“二十个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够了。”谢明漪迎上他的目光,“人多反而打草惊蛇。二十个,悄悄摸进去,抓了人就撤。”
裴砚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谢明漪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裴砚,”她说,“等我回来。”
裴砚站在廊下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可她知道,他在看她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当夜,谢明漪带着石头和二十个精干的士兵,悄悄摸出了幽州城。庄子在城外三十里处,背山面水,地势隐蔽。谢明漪伏在山坡上,借着月光观察了很久。庄子不大,前后两进,院墙很高,门口有人把守。灯火不多,但有几间屋子亮着,人影绰绰。
“夫人,”石头低声道,“咱们怎么进去?”
谢明漪的目光落在庄子后面的山上。那里有一条小路,蜿蜒而下,直通后院。若是从后面摸进去……
“分两路。”她说,“你带十个人,从正面佯攻,吸引他们的注意。我带十个人,从后面摸进去。”
石头点头,带着人悄悄绕到前面。谢明漪等了一炷香的功夫,听见前面传来喊杀声,才带着人从后山摸下去。
后院没有灯。她翻过墙,落地无声。十个人跟在她身后,鱼贯而入。穿过一个小小的天井,前面就是亮着灯的屋子。她贴着墙根,一步一步靠近。屋里有人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……信已经送出去了。那边说,只要事成,官复原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