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卒发现的时候,他已经凉了。他蜷缩在草堆上,手里攥着一枚玉佩——是陆执小时候戴过的,他一直贴身藏着。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,很平静,像是睡着了。
消息传到定国公府时,谢明漪正在院子里看青棠踢毽子。她愣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,说知道了。
她没有去送他。她不想去,也没有必要去。陆衍的一生,已经结束了。和太后的棋局一起,结束了。
那天夜里,她站在窗前,望着天上的月亮,站了很久。裴砚从身后走过来,把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。
“冷吗?”他问。
谢明漪摇摇头。
“裴砚,”她说,“你说,陆衍临死前,在想什么?”
裴砚沉默片刻,道:“大概在想陆执。”
谢明漪点头。她也是这么想的。
“他们叔侄俩,”她轻声说,“都不是好人。可他们之间的情分,是真的。”
裴砚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谢明漪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。她没有睡着,只是闭着眼,听着他的心跳,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?”
“等这些都结束了,我们真的去江南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带上父亲。”
“好。”
“带上怀瑾。”
裴砚的手微微一紧。怀瑾。他还没有告诉她,这个名字,他想了好久好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带上怀瑾。”
谢明漪笑了,在他怀里蹭了蹭。
“裴砚,”她迷迷糊糊地说,“你说,怀瑾长大了,会像谁?”
裴砚想了想,道:“像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像你好看。”
谢明漪笑出声来。
“你也好看。”
裴砚没有回答。可她知道,他一定又在红耳朵。
窗外,月亮升到中天,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。谢明漪靠在他怀里,渐渐睡着了。这一夜,她没有做梦。这是她重生以来,第一次一夜无梦。
第三卷·山河为盘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