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漪一愣。
“为什么?”
裴砚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我娘会说很多。”
谢明漪笑出声来。
“你怕丢人?”
裴砚没有回答。可他的耳朵又红了。谢明漪看着那抹红,心里暖洋洋的。
“裴砚,”她笑着说,“你放心,不管你有什么糗事,我都不会嫌弃你的。”
裴砚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裴砚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可谢明漪觉得,他的马速好像快了一些。
二月下旬,朝中出了件大事。
新帝下旨,彻查太后余党。这一次不是零零散散地查,是动真格的。三司会审,一查到底,凡是账本上记了名字的,一个都不放过。朝中一片哗然,有人跪地求饶,有人连夜逃跑,有人写了血书喊冤。新帝不为所动,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,该流放的流放。
谢明漪没有参与这些事。她只是偶尔从裴砚口中听到一些消息——赵铮被斩了,刘伯庸死在流放的路上了,又有一个官员被抄家了。她听着,心里没有快意,也没有不忍。那些人,都是自己选的。选了一条路,就要承担后果。
“怕不怕?”裴砚有一天问她。
谢明漪想了想,道:“不怕。只是觉得,有些事,该结束了。”
裴砚点头。三月初三,上巳节。
京城的习俗是去河边洗濯祈福。谢明漪一大早就被青棠拉起来,换了一身新衣裳,梳了好看的发髻,簪了那支白玉簪。裴砚在门外等着,见她出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谢明漪笑了。两人并肩,往城外的河边走去。街上很热闹,到处都是出来踏青的人。姑娘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,三五成群,笑声像银铃一样。小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,手里拿着风车,风一吹就呼呼地转。
谢明漪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逛过了。她看着那些花,那些草,那些笑着跑着的孩子,忽然觉得,日子就该这样过——平平淡淡,安安静静,有花有草,有阳光有风。
“裴砚,”她忽然说,“明年这个时候,我们带怀瑾来。”
裴砚脚步一顿。怀瑾。这个名字,他还没有告诉她。
“怀瑾?”他问。
谢明漪看着他,笑了。
“你不是想好了吗?男孩叫裴怀瑾,女孩叫裴念苏。”
裴砚愣住了。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两个名字。他只是在自己心里想了很久,想了好多好多个夜晚,才定下来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问。
谢明漪歪着头,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我猜的。”
裴砚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,是真的笑了,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他说。
谢明漪握住他的手。
“那我们说好了,第一个孩子,叫怀瑾。”
裴砚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好。”
河边的柳树下,谢明漪蹲下身,把手伸进水里。水还有些凉,可已经不像冬天那样刺骨了。她掬了一捧水,洒在脸上,凉丝丝的,很舒服。
“裴砚,你也来。”她回头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