絮凝思绪回笼,她把这些画轴全部整理好,真心实意说道:“我瞧着是真的有几分喜欢,公子全部卖给我可好?
裴思和愣了愣,回道:“姑娘若是诚心想要,可以全部送给姑娘。”
絮凝从荷包里拿出来一点碎银,不多不少,刚好够他用到科考,只不过这些裴思和并不知道。
“我真心觉得很好,公子收下吧。”
裴思和接过碎银的时候,他的掌心的温度在絮凝手里停留了一瞬,他怕冒犯到絮凝,又很快移开。
“姑娘喜欢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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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丝越来越小,一下午很快过去了,絮凝知道自己该走了。她把伞留给了裴思和,抱着画:“公子,这伞就留给你了。雨停了,日薄西山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雨后那种淡淡的青草味出来了,裴思和下意识跟随絮凝的脚步走了几步,又茫然停下脚步:“姑娘慢走。”
走了几步,她就听到裴思和在后面说:“姑娘,雨后路地湿滑,慢些走。”
絮凝回头笑了笑,看着裴思和腰间被风吹动的白色玉佩,她点头算是回应。
他们还是会再见的。
走到巷子的尽头的时候,她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喊:“裴兄!你怎么在这儿?还不去复习?你画终于卖出去了?这谁的伞……”
裴思和的声音有些慌乱:“沈兄,你别动这伞……”
“快走了,快科考了,你还有这闲工夫!”
“行……你别拽我了……”
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。絮凝看着地上的积水印着天边的红光,绯红一片。
回到年府的时候,逢春正在等她,她一脸担心。絮凝笑道:“小丫头,怎么了?”
逢春都要快哭出来了,眼看眼泪就要往外掉:“小姐,你不是说很快回来的吗?奴婢很担心。”说着,她把絮凝手上的画轴接过去,“这是什么?小姐不让奴婢跟着,就自己抱着这些东西,伞也没有,小姐可淋湿了?”
絮凝问道:“逢春你在担心什么?”
逢春擦擦眼泪,说了实话:“奴婢就是担心小姐想不开。自从半年前的春日宴,还有前些日子二小姐成婚,小姐一点反应都没有,奴婢担心小姐。”
是了,絮凝和梁瑾墨曾经那一段,逢春是唯一见证过所有的人,她自幼随着絮凝一起长大,是年府里面最关心她的了。她不知道絮凝重生了,所以在她眼里,她十分担心曾经为梁瑾墨付出很多的絮凝伤心难过。
絮凝摸了摸这个小丫头的头,逢春和郭去厄一般大,都是十四五岁。絮凝很认真说道:“我没事,你别瞎想,我好着呢。”
逢春听了她的话,这才安心点:“奴婢就知道小姐一定可以走出来,小姐那么好,京城多少人求娶,是他眼睛瞎了。”
她们回到房间里,逢春张罗要把这些画挂起来,她打开那些画轴的时候却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小姐那里买来的画?莫不是被人骗了?这……这……这画的什么东西?不似山,不似
水……真是……丑得惨不忍睹。”
絮凝浑然不觉,她拿起来仔细端详:“不啊,你看这画多有意境啊,灰蒙一片,画的是雨啊。”
逢春听完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:“奴婢是没读过什么书,但跟着小姐还是有点眼力的……但这画……”逢春不多言了,她看着她家小姐满眼欣赏,只当自己没水平,老老实实把那些画挂在了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