絮凝微微欠身,说道:“多谢这位小姐出手相助,我是年絮凝,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?”
紫衣美人微微一笑,并没有回答絮凝的问题,说道:“帝后快到了,年小姐先落座吧。”
她说着,往旁边指了指。猎场中间已经摆好了座位,奴仆已经在那里侍候了。
“好,那就下次再见了。”
紫衣美人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絮凝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,这个女子的身份绝对不一般,甚林为什么见她像老鼠见了猫?
“小姐,东西已经收拾妥当。”
“好。”逢春已经寻来。
“我们该落座了。”絮凝走到主场落座。大多数人已经落座,絮凝飞速在里面戴面具的人,却毫无发现。梁瑾墨那边,他不是在年桐宛身边就是在和其他官员交谈。他那里也没有看到戴面具的人。
号角声响起。
帝后已至,所有人都起来行礼。絮凝跟着众人行礼,余光瞥见那个紫衣少女站在皇帝身下的位置。
“众爱卿平身。今日春猎,不必拘礼。”
当今皇帝约莫四十多岁,面容俊朗,他下颚线锐利,眉眼之间明明是笑着的却藏着几分不威自怒的锋芒。他中气十足宣布了春猎的开始。
每年春猎之初,都会有一些助兴的表演,今年也不例外。表演都是一些歌舞杂耍,用的是京城里最好的舞姬和戏子,花样百出,热闹得很。众人把酒言欢,絮凝面上是笑着的,可眼神里总透着几分漫不经心,她袖子里的手指无意识扣着,脑子里还在想方文嘉的事。
助兴的表演结束以后,皇帝站起来,他拍拍手,众人一下就安静起来。皇帝说道:“趁着今日春猎,众爱卿皆在,朕先宣布一件事情。”
“来,紫韵到朕身边来。”
皇帝旁边走上来一个穿着紫衣的少女,正是刚刚那个紫衣美人。
皇帝说道:“紫韵,乃林老将军唯一的血脉,朕念林氏满门忠烈,特收紫韵为义女,赐国姓梁,特封宁安郡主。”
满场哗然。
絮凝看着那个神色恹恹的梁紫韵。赐国姓,收为义女,这个郡主的分量,真不轻。
皇帝继续说道:“紫韵自小身体弱,京城养人,朕念紫韵孤弱,特把她接京养病。”
絮凝心里笑出来,原来是这样。
大周开国之皇,当年有三个追随者,也是他的得力部下,这三个追随者两个为武,一个为文。这也是开国三大家族,而林家和甚家就是分别守护东北和西边的两大武将世家。林老将军只得一个女儿,十几年前已经战死沙场了。
都说君心难测,絮凝看着高位上不威自怒的皇帝,她曾经为梁瑾墨反复揣测这位天子的心思。不说有十分把握,但至少七分她是能拿得准的。当年林老将军和甚老将军感情甚好,可是拜把子的兄弟,二人分别守护山河一方。林老将军身死之时,恰逢甚家双生子出生,甚老将军给自己的长子,取名,单子一个林字。甚林,正是纪念林老将军。这还是小时候,甚林跟她说的。
皇帝如今在梁紫韵长大后才借着养病名号,接到京城。不过是两点。一,不过是图个名声罢了,收忠烈遗孤为义女,彰显皇恩浩荡,在春猎王权富贵所聚集之地介绍她,做给全天下人看。二,为了甚林的婚事,世家贵族之子婚嫁本质上是权力的互换捆绑。年氏和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,絮凝和甚林绝无可能。而甚林作为仅存的三大家族的甚家长子,他不可能娶一个高门贵女,而早已经无依无靠的梁紫韵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。甚老将军的追思,皇帝的横量,如果絮凝猜得不错,这京城马上就又有喜事了。
这不,又听见皇帝的声音。
“紫韵刚来京城,一切都不熟悉。甚林,你自幼长于此,你带她好好转转,尤其是这次春猎,你习武身体结实,你好好带带紫韵。”
梁紫韵表情无异,但甚林藏不住事,听了那句话以后,整个脸青一阵红一阵。絮凝不动声色避开了他投来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