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内的水波静静地漾,人头乌泱泱地攒动。
“殿下!”搜湖的侍卫来报:“湖心找到一枚玉佩。”
谢衍细细把玩玉佩,没有任何身份标识,材质和样式都中规中矩,挑不出错处。
“看来这位姑娘确实是误入了。”他说。
陆念做戏全套,流着眼泪浮夸地喊着:“多谢殿下!多谢殿下!多谢殿下还小女清白!”
“皇兄!”谢衡阻拦道:“这玉佩平平无奇,难断定是谁的,怎可仅凭孤证信了此女的胡话!”
谢衍瞥他一眼:“三弟是不信孤吗?”
谢衡哽咽一瞬,却被陆念抢先开口,一张口就铺天盖地地哭号:“我待主子衷心一片,肝脑涂地!断然不会用他的玉佩撒谎!三殿下何故屡次三番作弄于我!”
“……你!!!”谢衡今日被周霁明讽刺,在谢衍处吃瘪,又几次三番被这婢女冒犯,新仇旧恨加在一起,气得他又要动手,把气全部往陆念身上撒。
谢衍拦住他:“好了,既然无法证伪,此事先撂下。”
小二窥得二人气氛缓和了,才探上前道:“报太子殿下,韩少卿到了,在外候着。”
后宅的事韩少卿居然会亲自来?“韩少卿当真宠爱这他这妹子”,谢衍道:“快传他进来。”
“微臣参见太子殿下,三皇子殿下,裕德公主。”韩少卿上前见礼,谢衍示意平身。
“哥!你可算来了!”终于等来能依靠的人,韩小姐瘪着嘴,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,委屈到要哭出来。
韩少卿却只是安抚地点点头,先转头向谢衍道:
“殿下,此事微臣已尽数知晓。小妹无意落水,幸得褚状元救焚拯溺,保小妹一命,不失为一段佳话。臣愿与褚家结秦晋之好,圆此段情分,望殿下恩准!”
“哥!你在说什么!”韩小姐一脸震惊,不复刚刚带着些撒娇意味的委屈,这回是真心实意失了分寸。
她意欲起身和大哥争辩,抬起身子又想到自己通身湿透,恐失了礼仪,又羞又急又恼,急忙捂住身子,脸上愤愤不平。
陆念见此,蚂蚁一般挪动着膝盖,把身上的披风分她一半。
韩小姐见是她,反而红着双眼,堵气又不快地别过头。
裕德公主看见了,大手一挥,解下外衫,披在韩小姐身上,对韩少卿道:“韩小姐不愿嫁就算了,左右不过一个男子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韩小姐见公主撑腰,急忙踉跄地爬起身子,连礼数都忘了,拢紧外衫,泪眼汪汪地拉住哥哥的袖口:“是啊,哥!我不愿嫁!你看……公主,公主也同意的!”
哥官居四品,又是二皇子伴读,即便她今日不嫁也无人敢说闲话,何必把自己赔进去!
“胡说什么!”韩少卿厉声斥道,立刻决绝地甩开拉着他袖口的手。
“哥!你,你才是,在胡说什么啊?”韩小姐急得跺脚,又伸手拉住哥哥的袖口,见她哥始终不松口,咬咬牙,红着脸道:
“娘早就替我相看好了亲事!我与杨家的公子……情投意合,青梅竹马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啊哥!”
说罢,想到自己作为大家闺秀,不仅湿透身子,还要在众人面前说自己的亲事,困窘与羞愧涌上来,不自觉红了眼眶。
“杨家公子屋中早有嬖妾,更是整日流连声色犬马之地。褚状元为人正直,文采斐然,卓有见识,为兄甚是欣赏。这是一桩好婚事!”韩少卿道。
羞耻和愤怒染红了韩小姐的脸:“我和杨公子自小玩在一处,至少是认识的!他呢?我今日才见到他,与他一句话都没说过!哥,你为什么逼我嫁一个陌生人,不嫁一个我认识的人!”
她嘴唇被咬出印子,却还是壮着胆子对哥哥道:“他通晓诗书又如何,我又不懂!哥欣赏他,和他处得来,又不是我欣赏他,和他处得来!这是给我选夫婿,还是给哥挑妹夫!”
“混账!”韩少卿一巴掌扇红了妹妹的脸。“褚状元乃人中龙凤,前途不可限量!”
这妮子今日说出这样的话,要是惹了褚状元,二殿下的任务他还怎么完成!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