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澄治,是刑部给事中吗?”陆念问。
谢衍正在给周霁明写信,闻言抬头道:“是,怎么了?”
“他也参加曲江宴了?”陆念问。
“对”,谢衍答道
“影三知道这事吗?”陆念焦急地问。
“知道,怎么了?”谢衍品出她的不对劲,问道。
“我,我怎么不知道!”陆念说。
谢衍答道:“说来也怪,左大人于文之一道并无盛名,但还是在受邀名单之列,故而座次偏远,你没注意到也正常。”
“送粥的时候也没看到啊!”陆念说。
“他没去拿粥,也情有可原”,谢衍放下笔:“究竟怎么了?你先告诉我。”
陆念焦虑地抠着指甲:“谢衍,怕要坏事了。左大人认得我。”
谢衍吃惊地抬起头。官家女子除宴会外不出闺阁,陆念是庶女,连宴会都没资格参加,上京无人识得,他这才放心让她去曲江宴。
“左大人如何能识得你?”谢衍追问。
陆念将房契一事娓娓道来,言左澄治奉她那个便宜爹的命令来拦自己,威胁自己回陆家。
哪料谢衍听到此言,表情骤时紧张起来:“你是说左大人奉陆尚书的命令?”
“是啊,怎么了吗?”陆念问道。
谢衍站起身子,眉心蹙起:“这可麻烦了,我还一直以为左大人不参与进党派之中。陆尚书,是沈相的人。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左大人竟也投靠了沈相吗?”
若当真如此,六部就都有沈相的人了,这人究竟想做什么。
陆念也当即意识到问题比想象的还严重,毕竟谢衍头号怀疑对象就是沈相,现在多了个二号,谢衡。
她问道:“我们干的事,沈相会知道吗?”
谢衍长呼一口气,道:“我现在就命人监视着左澄治。……对了,你说,陆尚书逼迫你,这是何意?”
陆念想了想,决定全部告诉他:“陆家主母想救我,帮我谋定了和你的亲事。那个便宜爹想杀我,让左澄治来威胁我回家。”
“这是为何呢?”谢衍低头沉思,围着桌几踱步转圈,既想不明白陆尚书杀女的缘由,又想不明白这事和沈相的关系。
倒是陆念,看着他焦急地走来走去,突然福至心灵,问道:“说起来,你之前知道我吗?”
谢衍停下脚步,陷入回忆:“知道”,他说:“陆尚书洁身自好,无愧于礼部一把手的名号,只有一妻,再无妾室。
但五年前,你独自来京城寻父,惊动了全上京。据说当时你穿的像乞丐一般,跪在陆府门前痛哭三天,最终感动了陆尚书。”
陆念本来想从原主出发,找找父女之间有什么矛盾,却无意间听到这样的故事。这是她头一回知道“陆念”的故事。
山重重,水迢迢,“陆念”一个人,是怀着怎样的心情,迈过怎样的难关,怀抱怎样的憧憬来到上京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