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”,他不放心地道:“能上学堂的都是富贵人家,该给喜娃准备两身好衣裳,免得叫人瞧不起……食盒也要备好,我来给她做饭。”
“我做吧。”陆念说。
王瘸子不赞同地摆摆手:“去去去,你就会熬个粥!等你起床,喜娃都下学了!”
陆念好笑地摸摸脑袋。
买了笔墨,买了两身白袍,准备了个食盒。
喜娃眼睛发光地看着新置办的东西,又胆怯地问陆念:“你说,我是念书的料子吗?”
“要试试才知道,总不能当个睁眼瞎吧。”陆念答。
喜娃似乎还有什么想问,却止住了。她想问陆念,她一个女娃娃,值得花这么多钱吗,她一个乞丐,也配上学堂吗。
但她不敢问,她怕问了陆念想明白了,不让她上学。也怕问了陆念回答她,夸她生来就是读书的料子。
她担不起赞誉,又受不住否定,过早的在社会里浸染一遭,让她有些地方像个大人,有些地方又是个孩子。
第二日一早,陆念撑着身子起床送孩子上学,去厨房拿了个馒头,却看见老王早就在了
“老王”,陆念突然出声,吓了他一跳:“你在锅里倒这么多清油干什么?”
王瘸子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:“哎呦,我老了,禁不住你这么吓唬!”他用笊篱捞着油里的饼子,道:“我寻思学堂的娃娃吃的也好,我现在也有些闲钱了,得给喜娃也拿点好的吃。”
清油炸过的饼,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金贵,最好的吃法。
陆念恍然大悟:“还是你想的周到啊!”饼炸得金灿灿,酥脆得掉渣,一看就香。
院里喜娃穿着白袍,背着书匣子,激动又紧张地喊:“你们快些!我可不要迟到!”
“欸!这就好!这就好!”陆念立马回话。
“别说”,王瘸子的脸上的褶子都在笑:“人靠衣装,她这么一穿还真有点样子。没想到啊,我王平老了老了,还能等到家里出个读书人。”
陆念拍拍他的肩:“好日子还长着呢!”接过食盒,送喜娃坐上驴车去学堂。
少了个孩子家中清静得多,陆念和老王去拿打好的棺材,路上又多买了几只小鸡崽。
日子有了活头,老王看着倒是没那么在意那口棺材了,反而宝贝地伺候着几只鸡崽,养在厢房里,还挂了厚门帘防风,如今在院里织鸡笼。
钱家的小孙子来串门,拿着竹篾照猫画虎,编了个不成样子的东西。
陆念掏出几颗饴糖给他,吓得小孩连连摆手:“我……我不能拿,糖太贵了!奶奶会教训我的!”
陆念塞进他的兜里:“拿着,这是我东家给的,不要钱。”
她从谢衍府里拿的,怎么不算东家给的。
小孩推脱了半天,眼睛却诚实地钉在糖上,终于笑嘻嘻地接下:“拿去给奶奶吃一点,给娘吃一点,给婆婆也吃一点!”
“婆婆是谁?”陆念问。
“我家地里躺着的就是婆婆!”
是江如蓝啊。她长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