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高喝,从人群外传来。
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。
孙烟也转头看去。
只见人群分开,一队人马缓缓走了进来。
打头的是个中年文官,穿着绯色官袍,腰佩玉带,气度雍容。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,还有几个文吏模样的人。
刘把总脸色一变,急忙下台,躬身行礼:
“下官见过知府大人!”
知府。
孙烟眯起眼睛。
这个她只闻其名、未见其人的边城最高长官,终于出现了。
而在知府身后,还跟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青色常服,面容清瘦,留着三缕长须,看起来像教书先生的中年人。
但孙烟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不是因为他长得特别,而是因为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很平静,很温和,但平静温和底下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那是东厂的人,才有的眼神。
而这个人,孙烟见过。
在东厂的档案里,在刘瑾的书房里,在那些绝密的卷宗上。
他姓徐。
单名一个“谦”字。
东厂掌刑千户,刘瑾最得力的左右手之一。
也是刘瑾“死”后,东厂实际上的掌权人。
他走路的步子很特别——每一步都踩得极实,脚跟先着地,是常年穿官靴养成的习惯。眼睛看人时,目光先落在对方咽喉,再移向眼睛,那是东厂审讯时的习惯动作。
他来了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来到了边城。
孙烟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,真正的棋手,终于要落子了。
而她这颗棋子,能不能活下去,就看接下来这几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