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黑衣人惨叫一声,刀脱手落下。孙烟接住刀,反手一抹。
血溅三尺。
第二个黑衣人倒下。
现在,只剩下为首的那个了。
他握着刀,死死盯着孙烟,又看看林子,脸色铁青:
“还有同伙?”
孙烟没回答,只是握紧手里的刀,慢慢直起身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,右腿也疼得厉害,背上挨的那一下更是不轻。但她站得很稳,眼神很冷,像一头受伤的、但依旧致命的母狼。
黑衣人看着她,又看看地上两具同伴的尸体,忽然笑了:
“不愧是寒鸦。督主说得对,留着你,迟早是祸害。”
他举刀,一步步逼近:
“但今天,你走不了。”
话音未落,林子里又射出一根弩箭。
这次黑衣人有了防备,侧身躲过。但就在他躲闪的瞬间,孙烟动了。
她没往前冲,反而向后退,退到一匹马旁边,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。
马嘶鸣一声,往前冲去。
黑衣人一愣,随即大怒,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,追了上去。
两匹马一前一后,在雪地里狂奔。孙烟伏在马背上,拼命催马。但她骑术本就不精,又受了伤,很快就被追上。
黑衣人从后面追上,举刀就砍。
孙烟侧身躲过,但刀锋还是划破了她的肩膀。她咬牙,猛地勒马,马嘶鸣着人立起来。黑衣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住,收势不及,从她身边冲了过去。
就这一错身的工夫,孙烟手里的刀脱手飞出,狠狠扎进黑衣人肋下。
黑衣人身体一僵,低头看着肋下透出的刀尖,眼里全是不敢置信。然后,缓缓从马上栽了下去。
孙烟坐在马上,大口喘着气。冷汗混着血,从额头滴下来,模糊了视线。
她赢了。
但也差不多到极限了。
“孙姐姐!”
石头从林子里跑出来,手里还拿着那把简易的弩——是陈伯给的,只有三根箭,现在用完了。
顾北声也跟着出来,脚步踉跄,脸色比雪还白。他走到孙烟马前,想扶她下马,但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孙烟看着他,扯了扯嘴角,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
然后,眼前一黑,从马上栽了下去。
顾北声伸手接住她。很轻,轻得不像个刚刚杀了四个人的暗桩。他把她抱到路边树下,撕下衣摆,开始包扎她左臂的伤口。
伤口很深,深可见骨。血还在往外涌,染红了雪地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无力。
刚才那一战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孙烟如何闪避,如何格挡,如何以伤换命。也看得见她左臂伤口崩开,血浸透衣袖;看得见她每一次发力时,嘴角因疼痛而细微的抽搐。
而他什么都做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