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瑄微微侧身,始终落后陆清禾半步,与她一同缓步走进内院。
“四嫂才入府,可习惯吗?四哥的身子还好吗?”两人刚落座灵位前,李瑄就寒暄道。
陆清禾轻声回应:“多谢五弟挂念了,一切都好。”
“四嫂安心便好。”李瑄正欲再说几句宽慰的话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。
“呵,四弟病得是有多重,连路都走不动了?竟找一个女人来应付皇兄的后事吗?”
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响起,带着十足的张扬与刻薄。声音的主人目光扫过内院,一眼便锁定了陆清禾的位置,悠悠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。
李瑄眉头轻蹙,却没再开口。
陆清禾望向声音的主人,面容虽有几份俊朗,但眉眼的锐利和阴沉却增加了几分戾气。
不用说,这位就是宁王李瑞了。
虽说李瑞的话不怀好意,但陆清禾知道分寸,她缓缓起身,神色平静地朝李瑞行礼,不卑不亢。
“见过宁王殿下。”
李瑞盯着陆清禾的动作,冷哼一声:“我当是谁?四弟倒是好福气,自己躲在府中称病,反倒叫一个刚过门的妇人出来抛头露面。”
周遭的气氛瞬间凝固,绿竹已经脸色发白。
“三哥,四嫂她……”
李瑄正欲开口替陆清禾解围,李瑞却瞥了眼一眼李瑄,语气更冲:“五弟,这里还没你说话的份儿。”
李瑄见状也不再开口。
李瑞的眼光继续转向陆清禾,语气阴鸷:“本王问你,荣王呢?”
陆清禾平静开口:“宁王殿下,王爷卧病在床,起身困难,此次守灵由臣妇代为。”
李瑞眼中的轻蔑更甚:“你倒是好本事,守灵何等庄重。四弟托病不来,推你一介妇人,是贪生怕死,还是目无君父?”
就算是个傻子,此时也能看出来,李瑞讨厌李裕,他不能指着李裕的鼻子骂,但可以对陆清禾发难。
陆清禾觉得自己何其无辜。
但她还是缓缓抬眸,语气平稳:“王爷本次是陛下亲准免行,臣妇代夫守灵,于礼于法皆有据,宁王殿下何必为难臣妇?”
她是右相的女儿,又有荣王妃的身份,合情合理。
陆清禾就是要挑明。
你就是在为难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李瑞语气阴沉。
陆清禾不畏惧直视李瑞的双眼:“宁王殿下,臣妇以妻代夫,上遵陛下口语,下守夫妻本分,确实是于礼有据,于法可依。”
陆清禾顿了顿,又说:“……灵殿之上,灵位在前,殿下不为太子致哀,反倒揪着臣妇与夫君不放,恐怕……既是对太子的不敬,也是失了体面。”
李瑞摆明了想要陆清禾慌乱失措,从她入手顺势治罪荣王府。
面对这种人,一再退让是没有好结果的。
“你!竟敢反过来教训本王?!”李瑞脸色铁青。
身后的绿竹已经流了一身冷汗,她悄悄动了动陆清禾的衣袖。
陆清禾感受到了绿竹的动作,她也明白绿竹的焦急。
点到为止。
陆清禾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:“宁王殿下说笑了。宁王殿下此举也想必也是心系太子,臣妇心中敬佩。只是今日终究以致哀为重,若是惊扰了太子英灵,反倒辜负了宁王殿下的一片赤诚。”
李瑞死死盯着陆清禾的脸。
陆清禾刚才的举止,他再熟悉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