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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光（第3页）

他甚至没有提前告诉她一声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，替她扫清了障碍，斩断了所有后续可能的麻烦。这份庇护，干脆、彻底，且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她的隐私和情绪，没有让她陷入任何舆论或人际纷争的漩涡。

周柠低下头，掩饰住有些发热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角。心里那点因为公司态度而产生的寒意和失望，被这份沉甸甸的、不求回报的守护，熨帖得温暖而踏实。

而公司的消息却姗姗来迟。菁姐发来微信说，公司第一时间去了解了情况，但得知王副导演已经被换了，大概是得罪了其他的大人物。反正也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，以后也不会再有隐患了，这样的结局皆大欢喜。

果然不出所料。

周柠回了个“嗯”便把手机关掉了。

上午是《覆江山》主演们的首次定妆照拍摄。化妆间里，周柠换上苏璃初期那套素雅精致的裙装，长发被绾成古典发髻，点缀着简单的珠钗。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，气质清冷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坚韧，已然有了几分苏璃的神韵。

当她做好造型，走进摄影棚时，关泽霖也已经准备就绪。他一身玄色亲王常服，金线暗纹，玉冠束发，身姿挺拔如松，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就自然流露出萧珩的尊贵、深沉与隐隐的威势。

四目相对。

周柠清晰地看到，关泽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艳和认可。而她，看着他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古装扮相，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这就是即将与她演绎一段乱世纠葛的萧珩。

“两位老师，我们先拍几张双人的，找找感觉。”摄影师热情地招呼。

他们按照摄影师的指导，站到背景前。或是并肩而立，望向同一个方向，眼神坚定，似在共商大计；又或是周柠微微侧身，关泽霖垂眸看她，画面缱绻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张力……

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，但某种莫名的默契在镜头前自然流淌。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，嘴里赞叹连连：“好！非常好！周老师眼神很有戏！关老师这个角度绝了！两位靠得再近一点，对，就这样，保持住……太棒了！这感觉对了！”

连旁边围观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小声赞叹：“太配了……这就是苏璃和萧珩本尊吧？”

“气场好合，画面好养眼！”

拍摄间隙，周柠接过助理递来的水，目光再次落到不远处正在补妆的关泽霖身上。他侧脸的线条在摄影棚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流畅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放下水杯，走了过去。

“关老师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
关泽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询问。

“谢谢。”周柠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真诚，将所有感动和感激都凝在这两个字里。

她知道他明白她在谢什么。

关泽霖静静地看着她，看了好几秒。棚内嘈杂的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褪去。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似乎有微光浮动。

然后，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钻进周柠的耳朵：

“只是谢谢吗？”

周柠一愣。

这话问得……有些出乎意料。不是预想中的“不客气”或者“举手之劳”，而是一个带着轻微上扬语调的反问，她抿了抿唇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荡，轻声邀请：

“那……等关老师有空的时候，我请您吃顿饭？就当……正式的谢礼。”

说完，她心里有些打鼓，怕自己唐突，又怕他拒绝。

关泽霖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掠过，眼底那抹微光似乎更明显了些。他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，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瞬间柔和了他周身略显冷峻的气场。

“好。”他应得干脆，随即又补充了一句，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，却莫名让周柠觉得安心，“下午结束后？”

“嗯！”周柠用力点了点头，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落地，随之涌起的，是一种轻快的、带着暖意的期待。

摄影师在不远处喊道：“两位老师，我们继续吧！”

周柠转身走向拍摄区，步伐比刚才更轻盈了些。关泽霖也收回目光，整理了一下衣袖，跟了上去。

镜头再次对准他们。

这一次，无论是摄影师，还是旁观的工作人员，都敏锐地感觉到，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默契和流动的气场，似乎比刚才更加自然，更加融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