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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糖水（第2页）

周柠反应很快，按照人物逻辑，苏璃此刻应是不卑不亢，带着隐忍的愤怒回击。她接住了戏，但导演在监视器后皱了皱眉。

“Cut！”张导喊停，语气还算平和，“周柠，苏璃这时的情绪是内敛的愤怒和鄙夷，你的眼神可以更冷一点，但台词节奏稍微有点被带偏了，再收一点。慕容皎月台词情绪可以，但‘下九流’这个词不太符合慕容皎月，注意一下用词的雅致，你是太师之女，骂人也要讲究身份。”

“对不起导演，我调整一下。”周柠立刻道歉。

陈名怡也歉然一笑：“好的导演，我明白了。”

第二遍。

陈名怡这次台词改回了剧本原词，但她在说“商户之女”时，加重了语气，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，并且上前了一步，压迫感极强，甚至隐约有抢镜的嫌疑。

周柠稳住心神，试图在对方的压迫下演出苏璃的不动如山，但两人之间的气场明显失衡了，看起来更像是苏璃被慕容皎月的气势压倒。

“Cut！”张导的声音明显严肃了一些，“周柠，不要被对手带着走！苏璃骨子里是硬的，她此刻不是惧怕，是觉得对方可笑！名怡，你的表演有点过，收一点，给对手一点空间。”

第三次。

这次，陈名怡似乎“收敛”了，但她在说完主要台词后，擅自加了一句剧本上没有的、声音不低的“嗤笑”，并配合了一个极其轻蔑的翻白眼动作。这个动作在特写镜头下极其突兀，完全破坏了节奏和画面美感。

“Cut！！！”张导终于忍不住了，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，声音带着火气，“陈名怡！谁让你加动作改台词的？！慕容皎月是傲慢，不是市井泼妇！还有周柠，你刚才的反应又慢了半拍！你们俩怎么回事？这场戏很难吗？基本的配合和尊重剧本都做不到？”

片场一片寂静。张导以严格著称，发起火来没人敢吭声。

周柠抿紧了唇，她知道导演的批评有道理，自己确实受到陈名怡节奏的影响，但陈名怡明显是故意的。她看向陈名怡，对方正低着头，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，但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得逞般的弧度，没能逃过周柠的眼睛。

关泽霖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片场附近，安静地站在外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内，在陈名怡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眸色微深。

“全体休息十分钟！你们两个，好好对对戏！搞清楚该怎么演！”张导丢下话，气冲冲地走到一边。

陈名怡这才抬起头，走到周柠身边，语气听起来很是抱歉，但眼神却没什么温度：“周柠，真是不好意思，我可能太想演好这场对峙戏了，有点没把握好分寸，连累你了。”

周柠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早晨那份莫名的敌意，此刻找到了源头。

她迎上陈名怡的目光，声音清晰平和，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：“没关系，陈老师。我们按剧本，好好配合。”

想用这种小手段压她？

苏璃不会低头，她周柠，更不会。

中午休息时，她没什么胃口，只喝了点热水，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。或许是压力加上作息调整，她的生理期提前了，而且今天是第一天，格外不适，小腹坠痛，脸色也有些发白。助理菲菲轻轻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。

“柠姐，关老师助理小陈送来的，说是……给你的。”菲菲的表情有点微妙，把保温袋放在桌上。

周柠睁开眼，疑惑地打开袋子，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玻璃瓶，掀开盖子，一股清甜的红枣混合着淡淡药香飘了出来——是一瓶还温热的红糖红枣茶。

周柠愣住了。

他知道了？是看到自己脸色不好，还是从别处听说？想到上午因为自己状态问题导致的NG，周柠心头一紧。他送这个来……是委婉的提醒？暗示自己注意身体，不要因为私事影响拍摄，拖累进度？

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，但这份“提醒”毕竟透着关心，而且东西已经送来。周柠对菲菲说：“帮我谢谢小陈，也……谢谢关老师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每到下午茶歇时间，小陈总会准时出现，将一瓶不同口味但都适合生理期暖身补气的糖水（红豆沙、酒酿圆子、桂圆红枣茶……）送到周柠手上，风雨无阻，一连七天。

周柠从一开始的尴尬和“被暗示”的压力，到后来渐渐有些不好意思，甚至生出一丝暖意——无论关泽霖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，这份持续的、细致的关照，确实实实在在缓解了她的不适。

第七天，最后一次糖水送到后，周柠终于坐不住了。她觉得无论如何，该去当面道个谢，也委婉表示一下不用再麻烦了。

她找到关泽霖时，他刚结束一场单独的戏份，正坐在休息区看剧本。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。

“关老师。”周柠走过去。

关泽霖抬眼，看到她，合上剧本：“周老师，有事？”

“那个……谢谢您这几天的糖水。”周柠斟酌着词句，“我感觉好多了，真的不用再麻烦小陈每天送了。太谢谢您了。”

关泽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似乎在确认她的气色，然后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：“不麻烦。你觉得有用就好。”

话题似乎就此结束，但两人都没立刻离开。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，却不显尴尬。

关泽霖忽然开口，语气如常：“星河传媒那边，他们实际的负责人想跟你接触一下，聊一聊。托我问一下，方不方便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们？”

周柠心头一跳。星河传媒？这是关泽霖第二次提起来了，上次只是隐晦提起自己对星河怎么看，这次又提起，所以……确实是星河那边有意向自己抛橄榄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