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破庙那场戏,苏璃发现萧珩受伤后情绪转变的层次,我有点新的想法。方便的话,明天中午一起对一下?”
公私分明,又理由充分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周柠向来对工作上心,瞬间秒回:“好的,没问题!”
夜还长,而属于关泽霖的“解题”思路,已然清晰。
次日,上午的外景拍摄顺利结束,午休时间,影视基地一角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显得有些热闹。关泽霖拿着两份剧组统一的盒饭,很自然地走到周柠的小桌子旁:“周老师,对一下下午加的戏?”
周柠正捧着剧本琢磨那句“是真心话吗?”,闻言抬头,对上关泽霖平静的目光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关泽霖在她对面坐下,将其中一份盒饭推到她面前。“边吃边聊。”他的态度坦荡自然,仿佛这只是最寻常的工作交流。
两人打开饭盒,一边吃着简单的饭菜,一边低声讨论着下午的对手戏。关泽霖指出了几个情感转折的关键点,周柠认真听着,偶尔提出自己的理解,气氛专注而和谐。
这时,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飘来。陈名怡端着饭盒,笑盈盈地走了过来:“泽霖哥,周柠,正对戏呢?介不介意加我一个?一起讨论讨论。”她说着,目光主要落在关泽霖身上。
关泽霖抬起眼,语气客气却疏离:“我们正好在梳理下午新加的细节,可能比较琐碎。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探讨。”
拒绝得委婉,但意思明确。陈名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目光在周柠脸上扫过,那里面的一丝不甘和嫉恨几乎要掩饰不住。她扯了扯嘴角:“哦,那你们忙,不打扰了。”说完,转身离开的背影带着明显的不快。
周柠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,她的心思全在戏上。关泽霖的注意力也很快回到剧本上,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干扰。
下午,破败古庙的布景内,灯光营造出雨夜阴冷潮湿的氛围。萧珩半靠在斑驳的墙壁上,肩头的“伤口”和脸上的“血迹”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。苏璃的蹲在他面前,手中拿着干净的布条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伤处。
镜头推进。
苏璃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:“接受赐婚吧,不要再装病了。如果你接受和太师之女结亲,事情远比现在简单。”
萧珩抬起眼,目光如炬,紧紧锁住她:“是真心话吗?”
周柠按照中午对好的细节,避开了他的视线,只专注地盯着他肩头的“伤”,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握成了拳,声音更沉:“是。”
当苏璃说出那个“是”字,并欲低头查看伤口时,萧珩突然伸出手,不是剧本原有的动作,而是精准地、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苏璃一怔,下意识想抽回,却被他牢牢握住。
他借着她的力道,将自己的身体稍微撑起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另一只手虚扶住她的肩头,迫使她的脸正对着他。他的目光深不见底,带着伤者的虚弱,却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,直直望进她眼中,声音比刚才更低,却字字清晰:
“看着我的眼睛,再说一次。是真心话吗?”
距离太近了。苏璃能闻到他身上为了角色特意营造出的、混合着尘土和淡淡“血腥”气的味道,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有些慌乱的倒影。剧本上那句冰冷的“是”卡在喉咙里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对视和手腕上灼热的温度封印了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……说不出口。
不是苏璃说不出口,是她周柠,在这一刻,被关泽霖全然投入的、带着压迫性探究的眼神笼罩,瞬间出戏,又被拽入了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境地。
她的眼神闪烁,呼吸微滞,那句“是”终究化为了一丝无声的颤抖和……默认般的沉默。
“Cut!!!”张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,他甚至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,“好!太好了!就是这种感觉!欲言又止,口是心非却无法直视!情绪完全对了!萧珩在这里,不是放任她的回避,而是直接打断她,逼她面对,反而更有张力,泽霖你加的这个动作绝了!周柠的反应也接得特别真实!”
关泽霖这才缓缓松开了手,退回了安全距离,仿佛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一幕从未发生。他看向周柠,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,微微颔首,带着赞许,后面自由发挥的部分是中午吃饭时两人商量着定下来的。
周柠却觉得手腕被握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她慌忙低下头,假装整理并不凌乱的衣袖,借以平复紊乱的呼吸。
张导和编剧凑在监视器前反复看着回放,低声激烈地讨论着什么,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。过了一会儿,两人一起走了过来。
“泽霖,周柠,”张导搓着手,眼里闪着光,“刚才那段即兴发挥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!我和编剧商量了一下,觉得在这个情绪顶点,苏璃被逼问得哑口无言、萧珩看穿她心口不一的瞬间,光靠眼神和动作还不够极致。我们想……在后面直接加一场吻戏。”
吻戏?!
周柠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猛地抬头,脸颊瞬间红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