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柠没有动。她不想见任何人,不想说话,不想解释。
门又被敲了两下,然后,传来一个很低、很平稳的声音。
“周柠,是我。”
是关泽霖。
周柠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开门。”他说。
不是请求,也不是命令,只是很轻地、笃定地说:开门。
周柠扶着门把手站起来,拉开了门。
关泽霖站在门口,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。他逆着光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,只有那双眼睛,在阴影里也亮得惊人。
他没有问她还好吗,没有说“别难过”,也没有任何廉价的安慰。
他只是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
“那天晚上,我也在。”
周柠怔住了。
“那个角度,那个时间,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很稳,“我看见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底。
“所以,那不是事实。”
他的话很简短,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,却像一只手,轻轻托住了她正在不断下坠的心脏。
周柠的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从看到视频到现在,她没有掉一滴眼泪。愤怒、荒谬、无力,她都一个人扛着,硬生生把那些情绪压在最深处。
可此刻,听见这句话,听见他说“我看见了”,那些被她强压着的酸涩和委屈,忽然再也关不住了。
“……他们删了监控。”她声音有些哑,带着极力忍耐的颤音,“酒店的监控,刚好被覆盖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关泽霖说。
他没有说“没关系”,没有说“会解决的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用那种笃定的、不带任何动摇的目光看着她,让她知道,在这个所有人都可以轻易相信假象的世界里,至少有一个人,看见了真相。
走廊尽头传来菲菲焦急的脚步声和电话铃声,是菁姐那边又催了。片场的喧嚣重新涌入这片短暂的寂静。
关泽霖微微侧身,挡住了那些即将投来的视线。在菲菲即将走近的前一秒,他低声说:
“今晚收工,等我。”
不是询问,不是商量,而是一句陈述。
周柠看着他,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些精心编织的陷阱,那些环环相扣的恶意,此刻依然悬在她头顶,随时可能落下最后一击。
但在她坠落的过程中,有人伸出了手。
不是救世主,也不是英雄。
只是一个同样身处这片浑浊水域的人,却愿意站到她身边,告诉她:你没有看错,天确实是亮的。
即使此刻,乌云蔽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