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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谈判（第2页）

周柠垂眼，看着那沓纸。

白纸黑字，记录着她曾经对公司的信任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
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

艺人总监清了清嗓子，接过了话头。

“周柠，公司知道你最近不容易，你受委屈了。公司这边呢，一直把你当自己人，也愿意帮你做一轮正式的澄清——不是发条声明那种，是联动几家头部媒体，做一个完整的舆情扭转方案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周柠脸上。

“当然，你也知道，做到这个力度需要投入不少资源。公司这边呢，也需要一些……确定性。”

周柠没有接话。

她在等。

艺人总监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平静，干咳了一声，索性把话挑明：

“你的续约合同，之前菁姐跟你提过。五五开，三年约，资源保障。如果你愿意签，公司马上启动澄清方案。公关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，三天之内，舆论风向可以完全扭转。”

他把一份新打印的合同推过来，封面上“续约协议”四个字烫得刺眼。

“如果你暂时不想签……也没关系。”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笃定的从容，“公司尊重你的选择。只是澄清这件事，你知道的，牵扯到王副导演那边的人脉，我们也是要评估风险的。”

周柠终于抬眼。

她看着艺人总监，看着菁姐，看着那沓所谓“可以作证”的聊天记录，看着那份放在她手边、等着她签字的合同。

她忽然觉得很平静。

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，是海啸过后，海面终于回归的、死寂般的平静。

她曾经以为，公司只是不作为。

只是权衡利弊，只是沟通不畅，只是资源有限。

她甚至给公司找过很多理由：菁姐升职了，太忙了；公司今年业绩不好，预算紧张；王副导演人脉太广，硬碰硬得不偿失……

她错了。

公司不是在犹豫。

是在等。

等她在最绝望的时候，主动递上这份续约合同。
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
很轻，很淡，像窗外黄昏里最后一缕即将消失的光。

“所以，”她说，“这份沟通记录，是筹码。”

不是证据。

是筹码。

艺人总监的笑容顿了一下，继续说：

“周柠，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。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柠打断他，“你们有风险评估，有利益考量，有需要优先服务的签约艺人。我都理解。”

她站起身。

“但我不接受。”

周柠把那沓文件轻轻推回去。

“我不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