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比试场,没有昨日的氛围,个个面容紧张神色严肃。
比试场被简单清理了一下,昨日淘汰掉的弟子不知所踪,台面上还是阵阵刺鼻的血腥之气,可能是氛围紧张,也可能是对于人类的血腥味有生理性的恐惧,所有人都距离比试台有着一定的距离。
高处依旧围着一群红领弟子,这次那位首席没有多言,只是站在台上,周围的红领弟子负责将将要对局的两人送到台面上。
不出意外,文木文禾的资质确实极佳,两人也再次成为了今日之局的幸存者。
今日场结束,场面大概幸存二十余人,等最后一人血溅当场后,那位沉默了一天的首席大弟子开口道:“恭喜各位,剩下之人,都十分荣幸的荣升为内门弟子。”
众人一听几乎全部松了口气,虽然昨日这个大弟子宣称此次首席只要十人,可谁会在得到自己不用再厮杀,终于能存活下来后在提出质疑。
那位大弟子继续道:“接下来的人,两两一组进行组队,我需要你们培养之间的默契,从今日起,你们所选择的人会伴随你们一生成为你们终身的搭档,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,我要看到你们培养出足够的默契,三个月后,宗门大比。”
中间这段记忆是没有的,唐行遥和方隐年再次看到的应当就是三月后的宗门大比,文木文禾两人站在同一侧,剑刃所指的对面两人皆倒地不起,视线也随着文木看向台面上的那些红领金纹之人,她实在是感受不清文木心里想的是什么,可能是向往,也可能是懊恼,乱乱都的砸在一起。
视线扫过孟复,他眼中是含笑的,所表露的情绪简直可以直接用满意两个字表达。
比试结束后,文木像是终于松了口气,晚上便叫来文禾一同给家里写了封信,告知家里,这边一切都好不日即可晋升,过几日会带妹妹回家看看,落下最后一笔时,月光也高悬在空中,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坐在一起的机会。
“大哥,你会后悔当哥哥吗?”文禾冷不丁的来了一句。
文木笑道:“什么傻问题?后悔了还能再选吗?”
“那就是后悔!你不喜欢当大哥吗?你更想当谁呢?我还是老三?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我后悔了。”文木笑着敲了一下文禾的脑袋,“倒是你日日嚷着怎么没托生成我,我瞧见你会后悔才是。”
文禾捂着脑袋不满的叫道:“你别老打我脑袋!你是老大也不行!”
文木笑着问:“怎么了?突然问我这个傻问题?”
文禾道:“就是突然想到,你一直是大哥,所以你就很自如的总是站在前面,在家里的时候也是,有了吃的你先给别人,有好东西也不想着自己,自己去学堂学完了还会回来教我和老三,还要帮爹娘分担家务劳作,就连跟我一起比试都总会挡在我前面,想问问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有希望自己不是老大的想法。”
文木仔细想了很久回道:“你这样说,我确实感觉有时候会很累,但我可能想的是,如果我在强壮一点就好了、如果我再争气一点就好了或者,如果我再厉害一点就好了。”文木温柔的看向文禾,但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,一点他从未在自己妹妹身上感受过的情绪。
文禾故作严肃点头道:“你确实不够争气,你科考都没上榜!”
文木闻言笑着抬手就要敲文禾的额头,看见文禾抬手紧紧捂住,只是轻轻弹了一下,道:“大哥有时候确实会累,但看到你们,又会很庆幸,爹娘如此疼爱我们,你和老三也聪明懂事,所以我为什么会后悔?我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文禾的手还捂在头上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,只是又问:“哥,如果我们两人之间只能有一人晋级,你会把机会让给我吗?”
文木怔住了,指尖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,他才反应过来,文禾应当是得到了什么消息,所以最后这句话,才是她犹豫了一整晚想同他讲的,他本想毫不犹豫点头,他也应该毫不犹豫点头,但同意的话语就像是棉花堵在喉咙处,软绵无力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或许他更想听到的话是:哥如果名额只有一个该怎么办?或者是她需要讲两人一同竞争一番,又或者是她也适当后退一步,或许这其中任何一种,他都会毫不犹豫让步,但这一刻,不知道为什么,他不想答应。
就好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一般,他就突然很想要这块糖,想任性一次,不想后退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样渐渐凝固住了,文木没有回应,文禾也没有继续追问。
隔了许久,文禾道:“带咱们回来的师兄说,三日后两人中间要择其一作为内门弟子留下,而剩下那位会被送回家中,视为淘汰。”
月亮高悬,文禾也早早放下了捂住脸的手,头顶上有一棵树投下来的影子好巧不巧的盖住文禾,文禾仰起头从细碎的缝隙里看着月亮,月亮真亮,但这样的日子应该是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