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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（第3页）

宋国公已然被架着拖走，可他的声音却久久传荡殿中。

众人神色各异，只有谭楷连忙伸手捂住了谢芸的耳朵。

谢芸看向高台上的谢蓁，眼中盈着泪珠直打滚，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。

片刻后，皇帝也先行离去，席便散了。

谢蓁颤抖着手，给自己斟了第二杯酒。

她举着酒杯往口中喂，酒水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。

谢蓁漠然地擦着唇角，“青荷，你去传文安侯府章氏，让她来见我”，声音有几分嘶哑。

青荷点了点头，先去太府卿的坐席前，找了谢芸，两人耳语几句，才往文安侯的坐席而去。

“嫔妾告退……”

“臣妇告退……”

一时间众人前来请辞，谢蓁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
“章夫人请——”

章氏与林氏互相对视一眼，抿了抿唇，还是随着青荷，小步跟了上来。

不过片刻，章夫人已然跪到了台下，行着问安礼。

谢蓁看了看她，然后缓缓步下高台。拖尾顺着台阶一节节滑落，裙裾也一层层地往下蔓延开。

等她下来后，才半蹲着，亲自拉章氏起身：“章夫人请起。”

章氏身为一品诰命夫人，问安时本无需对谢蓁行跪拜大礼，可今日谢蓁坐在主位传召她，她却不得不跪。

章氏一把年岁，仅仅是跪着行礼这片刻，额头上便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
“章夫人可是身子不适？”谢蓁见她脸色有些泛白，面容满是关切。

“劳娘娘关心，只是老身年纪大了，身子骨不中用，还请娘娘勿怪”

章氏沉浮后院几十年，自然已然猜到了谢蓁的目的。一句话，说得是滴水不漏。

“章夫人身子硬朗，如今一把年纪还能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实在是令人钦佩。”

身旁不断有人来向谢蓁请辞，谢蓁温笑着点头。

只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章氏身上。。。章氏如坐针毡。

章氏见谢蓁始终不提谢芙，只得主动开了口，摇着头道:“如今我已不大管事了，侯府是我大媳在当家。”

“我家大郎前两日染了风寒。。。。。他们夫妻一向恩爱，大媳妇情深义重，衣不解带地照顾着，这才没能入宫来给娘娘请安。”

谢蓁含笑着看着她，却不语。

章氏擦了擦汗，只得继续开口，“等过些日子，我家大郎身子骨好了，我让他夫妻二人一同入宫来……”却听见谢蓁轻笑了一声，连连改口，“是老身糊涂了。。。”，拘谨地笑了笑，改口道：“自然是大媳妇一人入宫，陪娘娘说说体己话。”

“哦？”谢蓁佯装诧异，仿佛才知道她口中的大媳妇是谢芙似的，“我都忘了，好像。。。是许久未见二姐了”

“还是章夫人思虑周到”谢蓁亲亲热热地拍了拍的她的手，转身扬长而去。

“恭送娘娘——”章氏看着谢蓁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松了口气，面上依旧礼数规全。只是林氏这时敢上前来扶章氏起身。

“娘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章氏猛然甩开林氏的手，若非她那张嘴，怎至于让这她这把年纪，还被小辈如此当着人前立规矩。

出了宫门，她才拢了拢衣袖，指着林氏鼻尖骂：“再管不好你那张臭嘴，下回就让人给缝起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