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巡没应,只是一根一根地拨开她的手指。
“四日了”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胸腔传来,“终于舍得低头来找朕了?”
随着最后一根手指被拨开,谢蓁松了手,赵巡也转过身来。
“说说吧,这回又所求何事?”
“是谢芸,还是谢芙?”
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谢蓁,可声音低沉沉地,却并无几分怒意。
闻声,谢蓁闭上眼,倏而转身背了过去。
她伸手,精准地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。金钗抽离发髻的瞬间,带散了一缕碎发,落在脸侧。
当年赵巡刚登基时,藩国进贡此钗,说是魏明帝时期流传下来的辟寒金钗。
他将此物赠谢蓁,两人还曾一起围着这金钗,探讨过是否真能辟寒生暖。
谢蓁握着金钗缓缓张开了掌心:“昔明帝有鸟,吐金如屑,其金制钗可辟寒,谓之辟寒钗。”
这金钗是几百年前的古物,金光已然暗淡,钗尾的纹路也几乎磨平,可形制古典,做工精巧,依旧能透出往昔的华贵。
——时宫人争相以鸟吐之金制钗环瑶珮,以争君王之幸,流传下“不服辟寒金,哪得帝王心”的典故。
谢蓁顿了顿,将金钗放到案桌上,发出清脆的“叮铃”响声。
“传闻其辟寒非真,可。。。。望君避寒之心甚真。”
“除此之外,妾别无所求!”
空寂的殿内,金钗响了两转才停下。
赵巡看着晃动着的金钗,目光暗了暗,重新落到谢蓁背上。
他抿了抿唇:“可我记得,你曾说此物并无辟寒之能,不过俗物尔?”语气里不仅没有斥责,甚至带着揶揄。
谢蓁立马转身跪下。
她故作娇柔,伸手去拉赵巡的衣衫,“妾眼拙,求陛下垂怜”,袖口的衣物下滑,露出被烫伤的左手手腕。
赵巡叹了口气。他伸手取来案上的金钗,然后蹲了下来与谢蓁齐平: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
说着话的瞬间,他已将金钗重新插回谢蓁头上。
钗尾入了发髻,他的指尖却依旧停在谢蓁鬓间。
谢蓁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,眼眶泛了红,哽咽着:“臣妾知错了,从前都是妾任性。。。。让陛下难为,妾以后再不敢如此。”
“还跪什么,腿不要了?”赵巡拉着她起身,谢蓁便顺势往他怀里一倒。
“子谌”,谢蓁适时落了两滴泪,散下的碎发落在脸侧,愈发梨花带雨。
赵巡拍了拍谢蓁,看着被墨汁晕染的御案,语气极尽宠溺:“我看未见得。”
谢蓁面上一红,别扭地扭了扭身子,却被赵巡一把抓住,按着她的头,靠在自己胸前。
心跳猛然有力,谢蓁将头埋入他的胸口,这才松了口气。
可下一刻,他握着举起了谢蓁的左手。
泛红的手腕在烛火下格外刺目,赵巡垂下眼眸,突然张唇咬了上去。
他刻意避开了烫伤的位置,牙齿叼着皮肉,齿尖陷了进去,目光里是不容置疑地侵入。
谢蓁瑟缩了一下,却没有挣扎。
他顿了顿,殿内很静,两人压抑的呼吸声都骤然显得浓重了起来。
赵巡牵起她的手,反复摩挲着留下的浅浅牙印,最终在印记处轻轻落下了一吻。
谢蓁双手抚上他的腰,闭眼,踮起脚尖回吻了上去。
桌案上的墨汁淌了一地。
书籍、朱笔、奏章隔一会便随机掉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