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活着?”陆知衍笑了,笑得凄厉又绝望,“带着她的那份活下去?没有她,我怎么活?我答应过她,要一辈子护着她,要非她不娶,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,我食言了,我没能做到,我不配活着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脚步踉跄,怀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封信,还有那张泛黄的合照,照片上,少年少女笑得灿烂,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,可如今,却成了永远无法触及的过往。
他没有再看林晚和陆振霆一眼,一步步走上楼梯,回到自己的房间,轻轻关上房门,将所有的悔恨、痛苦、绝望,都关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,也将自己,彻底与这个世界隔绝。
房间里,还是原来的模样,书桌上,还摆着苏念用过的文具,衣柜里,还挂着她穿过的衣服,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,一切都和她走的时候一样,仿佛她从未离开,只是暂时出去了,很快就会回来。
可他知道,她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他走到书桌前,轻轻抚摸着桌上的文具,抚摸着她坐过的椅子,每一处,都有她的痕迹,每一处,都能勾起他无尽的思念。他打开抽屉,里面放着他这些年写给她的信,还有她送给他的所有礼物,每一件,都被他珍藏得完好无损。
他坐在椅子上,将那些信一封封拆开,一字一句地读着,那些曾经的情话,那些曾经的约定,那些曾经的美好,如今读来,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,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他想起他们年少时的相伴,想起长大后的相爱,想起异地时的思念,想起重逢时的甜蜜,想起被父母反对时的坚守,想起被强行分开时的痛苦,想起如今的阴阳两隔。
从年少心动,到生死相隔,不过短短二十余年,却用尽了他一生的爱意,一生的执念,一生的温暖。
他以为,他们能熬过所有的苦难,能冲破所有的阻碍,能相守一生,能白头偕老。
可终究,还是败给了世俗,败给了亲情,败给了命运。
窗外的风越来越大,雨也渐渐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的雨声,敲打着窗户,像是在哭泣,像是在诉说着这段悲凉的爱情。
陆知衍坐在书桌前,一夜未眠,泪水流干了,嗓子哭哑了,浑身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。他看着窗外的雨,看着漆黑的夜空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去找她,无论天堂还是地狱,他都要去找她,再也不要和她分开。
他欠她太多,欠她一个陪伴,欠她一个承诺,欠她一生的相守,他要去弥补,要去陪她,要和她永远在一起。
天亮时,雨停了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他身上,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。他缓缓站起身,整理好自己的衣衫,将那封信和合照,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那是他和她之间,最后的念想,最后的牵绊。
他走到房门前,轻轻握住门把手,停顿了片刻,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,缓缓打开房门,走了出去。
楼下,林晚和陆振霆一夜未睡,坐在客厅里,满眼血丝,满心担忧,看到他下来,立刻站起身,想要开口,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陆知衍没有看他们,径直走到玄关,换上鞋子,没有说一句话,一步步走出家门,没有回头。
林晚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,她想要追上去,却被陆振霆拉住,陆振霆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奈:“让他去吧,我们欠他的,欠念念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”
他们知道,陆知衍的心,已经跟着苏念走了,留下的,只是一具躯壳,无论他们做什么,都挽回不了了。
陆知衍走出家门,阳光刺眼,他却没有丝毫感觉,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走过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街道,走过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公园,走过他们曾经一起待过的每一个地方。
每一处,都有他们的回忆,每一处,都让他痛彻心扉。
他走到苏念被送走的那个路口,停下脚步,站在那里,久久不动,仿佛还能看到她哭着喊他的名字,看到她被姨母强行拉走,看到她伸出手,想要抓住他,却最终渐行渐远。
“念念,我来陪你了。”他轻声呢喃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,那是苏念走后,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,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,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,再也不会和你分开,我们永远在一起。”
他朝着苏念离世的那个小山村走去,一步一步,坚定又决绝,走向他的宿命,走向他的爱人,走向这段极致BE的爱情,最后的终点。
余生太长,没有你,寸步难行;爱意太深,没有你,生不如死。
这世间,再无陆知衍,也再无苏念,只有一段被碾碎的爱情,一段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,在岁月里,泣血悲鸣,永世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