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君叹了口气,站起来去拿药箱。
陆若月拉着谢皎星坐下,坐在她家那张木板凳上。谢皎星坐得很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,像个小木头人。
陆若月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别怕,我妈可好了。”
谢皎星没说话,但身子没那么僵硬了。
陈婉君拿来药箱,蹲在他面前,用棉签蘸了药水,轻轻给他擦。药水凉凉的,刺激得伤口有点疼,谢皎星咬着嘴唇,一声不吭。
“疼就出声,没事的。”陈婉君说。
谢皎星摇摇头。
擦完药,陈婉君去厨房继续做饭。陆若月拉着谢皎星,给她看自己的宝贝:一个弹弓,是她爸给做的;一个玻璃球,是她从苏景那儿赢来的;一张贴画,是妈妈从军区带回来的,上面是解放军叔叔。
谢皎星看着这些东西,没说话,但眼睛亮了一下。
陆若月看见了,高兴坏了。她把那个弹弓塞给他:“给你!”
谢皎星愣了一下,摇摇头,要还给她。
“拿着拿着!”陆若月不接,“我还有呢!我爸说了,等我再长一岁,给我做个更好的!”
谢皎星看着手里的弹弓,看了很久。
这是很久以来,第一次有人给他东西。
不是可怜他,不是同情他,就是……就是想给他。
他把弹弓攥在手里,攥得紧紧的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陆若月听见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不客气!”她说,“你是我朋友嘛!”
朋友。
谢皎星在心里默念这个词。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朋友了。从爸爸走后,从妈妈走后,他就没有朋友了。同学们都躲着他,说他怪。大院里的小孩也不跟他玩。
但她不一样。
她从树上掉下来,砸了他,然后就一直缠着他。给他送钥匙,给他带包子,替他吵架,给他擦药。
她说,他是我朋友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,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觉得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。
像冬天的雪,遇见春天的太阳。
陈婉君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怜惜。这孩子她见过几次,在院里孤零零的,不爱说话。她听人说过他家的情况,知道是烈士子女,跟着奶奶过。
“以后谁再欺负你,你就来找阿姨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