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军装,崭新的,熨得笔挺。肩上扛着上尉军衔,胸前别着军功章。头发盘起来,戴着一朵红色的绢花——是韩雪从镇上买来的,说是结婚都得戴这个。
林染站在她身后,给她涂了一点口红。
“好了,”林染说,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陆若月看着镜子,忽然有点不认识自己了。
镜子里的人,是那个五岁爬树的疯丫头吗?是那个十一岁失去父母的孤儿吗?是那个十八岁在路灯下初吻的女孩吗?
她笑了笑。
是她,都是她。
婚礼开始了。
赵刚站在台上,拿着话筒,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战友,各位同志,大家上午好!”
台下响起一阵掌声。
赵刚继续说:“今天,是个大喜的日子。我们破晓小队的谢皎星同志,和黎明小队的陆若月同志,在这里举行婚礼!”
掌声更响了。
“他们两个,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参军,一起进特战部队。认识二十年,恋爱七年,终于修成正果!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,欢迎新人入场!”
音乐响起来了。不是什么婚礼进行曲,是部队的军歌,雄壮有力。
陆若月深吸一口气,走出“化妆间”。
谢皎星站在台前,等着她。
他穿着和她一样的军装,笔挺,英俊。肩上也扛着上尉军衔,胸前也别着军功章。他看着她,眼睛亮亮的,嘴角弯着。
她走过去,走到他面前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看着对方。
台下那么多人,但他们眼里只有彼此。
周海峰走上台,担任证婚人。
他拿着话筒,清了清嗓子,说:“我今天本来不想来的,但想想还是来了。”
台下哄笑。
周海峰继续说:“谢皎星这小子,我认识他三年。沉默寡言,训练拼命,是个好兵。陆若月这丫头,我带了她三年,从新兵带到主力狙击手,也是好兵。他们两个,都是好样的。”
台下安静下来,听着他说。
周海峰顿了顿,说:“当兵的结婚,和普通人不一样。普通人结婚,可以天天在一起,可以一起做饭一起逛街一起过日子。我们当兵的,结了婚也得各忙各的,出任务就得分隔两地,说不定一年都见不了几回。”
他看向陆若月和谢皎星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但是,你们选了这条路。你们从小就知道这条路是什么样的。你们还是选了。”
“所以,我敬你们。”
他端起一杯酒,一饮而尽。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陆若月的眼眶红了。
接下来是交换信物。
他们没有戒指。不是买不起,是来不及买。但在部队,有部队的方式。
谢皎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陆若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