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阵,宋将,胜!”西夏令官的声音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赢了!又赢了!!”城头上欢声雷动,不少士兵激动得热泪盈眶。两阵连胜!而且胜得如此干脆利落!林校尉不仅挽回了三日前因拒绝叙旧而可能受损的威望,更是将己方士气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!
冰可紧紧抓着垛口的青砖,指甲几乎要掐进砖缝里。赢了,又赢了!可是……她看着林溪依旧挺拔却隐隐透出疲惫的背影,心中没有丝毫喜悦,只有越来越浓的担忧,连战两场,虽然胜得漂亮,但消耗定然巨大,而第三阵……
李元昊的脸色,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戴面具的身影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鞭,两阵皆败,而且败得如此难看!这不仅折损了他精心挑选的勇士,更严重打击了己方军心!
“废物。”他冷冷吐出两个字,身边将领噤若寒蝉。
“陛下,第三阵……”一名心腹将领小心翼翼地问。
李元昊眼中寒光一闪:“让铁木去。”
那将领浑身一震:“这……”
铁木,西夏军中第一高手,李元昊的贴身侍卫长,亦是其心腹死士,武功深不可测,且精通各种刺杀暗算之术,极少在人前露面,更从未公开与人比武。
“去。”李元昊声音不容置疑。
“遵旨。”
片刻后,一个身影,中等身材,缓缓从西夏中军走出,穿着普通的西夏骑兵皮甲,脸上甚至带着谦卑恭顺的表情,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特,每一步踏出,都悄无声息,且步伐间距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,他空着双手,腰间挂着一柄看似普通的弯刀。
他走到林溪面前,停下,抬起头,露出一张平凡无奇、甚至有些憨厚的脸。
“小人铁木,奉陛下之命,请林校尉赐教。”他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。
然而,就在他弯腰的刹那,林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!
危险!
极度危险的感觉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上他的脊椎!这个看似平凡的西夏人,给他的压迫感,远超之前两人!
城楼上,狄青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,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弓。
冰可虽然不懂武功,但也从林溪瞬间紧绷的身体和周围凝滞的气氛中,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凶险。
“第三阵,开始!”
铁木直起身,脸上那憨厚的笑容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毫无人类情感的漠然。
他没有急于进攻,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林溪身上,那目光,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,评估着从哪里下刀最合适。
林溪缓缓调整呼吸,将长刀横在胸前,全神戒备。他知道,这一战,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。
动了!
铁木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!
不是轻功快,而是……一种近乎视觉欺骗的步法!他仿佛融入了空气的流动,借着寒风卷起的烟尘,身影飘忽不定,时而在左,时而在右,前一瞬还在三丈外,下一瞬却已近在咫尺!
林溪瞳孔微缩,长刀化作一片光影,护住周身。
“叮!”
一声轻响,火星一闪。
铁木不知何时已经出刀!那柄看似普通的弯刀,刀光如同毒蛇的獠牙,从林溪防守的死角刺入,又被长刀险险格开。
一击不中,铁木立刻远遁,身形再次融入风中。
接下来的战斗,与之前两阵截然不同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没有华丽的招式对拼,只有两道模糊的身影在场中快速交错、分离,刀光偶尔闪现,发出急促而清脆的交击声,更多的时候,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。
铁木的武功,走的是极致的阴险诡谲路线。他从不正面硬拼,只是如同附骨之疽,不断游走,寻找林溪每一丝细微的破绽和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瞬间。他的攻击角度刁钻得不可思议,专攻下盘、关节、甚至脚踝,配合神出鬼没的身法,防不胜防。
林溪将刀法施展到极致,攻守兼备,沉稳如山。但连续两战消耗的体力,以及精神长时间的高度紧绷,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滞涩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林溪左肩的衣甲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渗出。虽然只是皮外伤,但这是开战以来,他第一次挂彩。
城头上,欢呼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冰可捂住嘴,死死咬住嘴唇,才没有惊叫出声。她看到林溪的肩膀在流血,看到他脚下的步伐似乎沉重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