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边军斥候躲闪不及,被“沼龙”的利爪扫中大腿,顿时皮开肉绽,鲜血狂喷,惨叫着倒地。另一头“沼龙”张开血盆大口,径直朝着倒地者咬去!
“畜生尔敢!”岩鹰目眦欲裂,怒吼着扑上,手中战刀狠狠劈在那“沼龙”的鼻梁上!这一刀势大力沉,虽然未能劈开头骨,却也让那畜生吃痛,动作一滞。夜枭趁机抢上前,将受伤的同伴拖回。
但这样一来,防御圈出现了缺口,第三头“沼龙”狡猾地绕过正面,猛地扑向队伍中央最没有抵抗力的目标,冰可和抬着林溪遗体的担架!
“保护张娘子!”灰隼和草蛇拼死挡在前方,挥刀斩向“沼龙”的头颈。但那畜生的皮甲实在太厚,刀刃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,反而被它一撞,两人顿时口喷鲜血,倒飞出去。
“沼龙”猩红的巨口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,已然逼近冰可面前!
冰可呆呆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,脑中一片空白,甚至忘记了恐惧,或许,死在这里,就能早点“走出时间”,去见他?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侧面撞来,狠狠撞在“沼龙”的侧颈上!是墨鸦!他竟用身体作为武器,将那头庞然大物撞得一个趔趄,巨口擦着冰可的衣角咬空。
“发什么呆!走!”墨鸦厉吼,反手一刀,狠狠捅进“沼龙”因撕咬动作而略微张开的嘴角软肉!这一刀深及刀柄,滚烫的兽血喷涌而出!
“沼龙”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,疯狂甩头,将墨鸦连人带刀甩飞出去。墨鸦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,落地时一个踉跄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显然也受了内伤。
但这一击重创了那头“沼龙”,它痛苦地翻滚着,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。
另外两头“沼龙”见状,更加狂躁,战斗进入了最血腥的消耗阶段,不断有人受伤,鲜血的气味在沼泽中弥漫,反而更加刺激了这些凶兽的凶性。
老耿躲在队伍后面,面如土色,忽然指着来路方向,声音颤抖:“又……又来了!不止这三头!后面雾里……还有动静!”
众人心头一沉,若再来几头,他们今日恐怕真要全部葬身兽腹,成为这“鬼见愁”沼泽的肥料了。
墨鸦抹去嘴角鲜血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他知道,必须速战速决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用火!用惊雷火!”他吼道。
几名队员立刻从怀中掏出竹筒状的“惊雷火”。这是皇城司特制的火器,威力不大,但火光和巨响在特定环境下有奇效。
“扔到它们身边!注意别引燃枯树和沼气!”墨鸦下令。
“嗤嗤——”引信被点燃。几个“惊雷火”冒着白烟,被奋力掷向那两头还在缠斗的“沼龙”脚下和周围泥潭。
“轰轰轰——!”
数声爆响,伴随着刺目的火光和浓烟在泥沼中炸开!巨大的声响在相对封闭的沼泽环境中被放大,震耳欲聋,炽热的火焰虽然很快被泥水熄灭,但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和亮光,显然对这些常年生活在阴暗沼泽深处的“沼龙”造成了巨大的惊吓和伤害。
两头“沼龙”被炸得晕头转向,发出惊恐的嘶吼,下意识地朝着远离爆炸和火光的方向退缩,其中一头甚至慌乱中跌入了旁边的深水泥潭,挣扎着沉了下去。
趁此机会,墨鸦嘶声大喊:“别管它们了!快走!沿着脊线全速前进!离开这片区域!”
众人不再恋战,搀扶起伤员,抬起林溪的遗体和几乎虚脱的冰可,用尽最后力气,朝着西北方向亡命狂奔,身后,受伤“沼龙”的惨嚎和同伴的呼唤声渐渐远去,但谁也不敢放松。
这一次遭遇,虽然短暂,却再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:两人重伤,多人轻伤,物资也有损失。更重要的是,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,这“鬼见愁”,果然名副其实,每一步都可能是绝路。
冰可在颠簸中回头,望向渐渐被浓雾重新吞噬的来路,手腕上,那点暗红色的光,似乎随着她剧烈的心跳,也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“走出时间……”她闭上眼睛,在心中默念,“小溪,保佑我们……让我能回去……回到你身边……”
队伍在泥泞与死亡阴影的追逐下,继续着这场不知终点的血色归途。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沼泽之外,两支更加庞大、更加危险的力量,正在以他们为中心,进行着最后的调兵遣将和疯狂博弈。
而李元昊,在经历了沼泽边缘与辽军的又一场惨烈消耗后,终于收到了来自更外围游骑的惊人报告:一支疑似宋军精锐的小队,正从“鬼见愁”西北侧沼泽边缘出现,其中似乎有女子和担架,且正朝着宋境方向快速移动!
“想跑?”浑身浴血、状若疯魔的李元昊,看着手中染血的情报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、势在必得的疯狂,“传令!不管辽狗了!所有还能动的儿郎,跟朕追!上天入地,也要给朕把冰可抢回来!”
新一轮的、更加致命的追逐与截杀,即将在这片饱饮鲜血的北境土地上,再次上演。而冰可的命运,依旧在刀尖上跳舞,未曾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