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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战云聚(第4页)

她说过,她来自“很远很远的地方”,远到他无法想象,也许,就是天上的星星?她是坠入凡间的仙子吗?

不,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仙女的画像都要生动,她不是那种高高在上、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。她会生气,会发火,会说粗话,会为了一个伤兵在泥水里跪半天,会对身边的下人和蔼得像姐妹,她会因为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而满足地眯起眼,也会在情绪激动时扑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。

她是活的,鲜活的,滚烫的,像一团火。

他伸手,从衣领里拉出一根细细的红绳,红绳上系着一个极小的锦囊,贴身戴着,从不离身,锦囊里,装着一样东西:是一缕头发。

他偷偷留下了,有些变态,他知道,可他没有别的办法留下她,她没有留下任何信物,除了那枚玉佩,那是他强行塞给她的,而他想要的,是她主动留给他的东西。

只有这缕头发,她走后,在她睡过的床上遗留下来的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锦囊凑到鼻端,仿佛还能嗅到那属于她的、清冽如雪后松枝的气息。

“可儿……”他低声唤着,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,“你说会回来找我的,你说会在我的小时候,陪我一起长大。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天真与执着,那是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流露过的神情:“我记住了,一直记着。”

他走回案前,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,缓缓写下几行字,不是诏书,不是敕令,而是他自己的“备忘”:

“冰可,可儿,张姐姐,她说过,会回我小时候陪我长大,她若有信物来,便是她,不可忘,不可负,不可让。”

写完后,他将那张纸仔细折叠,放进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里,锁好,这个匣子,就放在他寝殿的床头暗格中,每晚睡前,都会打开看一眼,确认自己没有“忘记”。

他知道,这很荒谬,她说的那些话,是真是假,他根本无法验证,也许只是她离开时的托词,也许只是安抚他情绪的权宜之计,可她当时的眼神,那样认真,那样笃定。

他愿意相信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,他也愿意等。

因为她说过,会来,这就够了,又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匣子,取出那张纸条,看了一遍,再仔细叠好,放回去。

“可儿,”他对着虚空,低声道,“你那边,一切可好?赵祯……对你好吗?”

窗外,北国已经进入初冬,中京城外,百姓安居乐业,商旅往来不绝,没有人知道,他们年轻的皇帝,心中藏着一个属于“未来”的,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约定。

但他会等,一年,两年,十年……只要他活着,他就会等。

因为她说,会来的。

书房外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:“陛下,南院枢密使萧孝穆、北院枢密使萧惠求见,有紧急边情禀奏。”

耶律宗真深吸一口气“宣。”

他坐回书案后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边情?多半与宋夏有关,历史的洪流裹挟着个人的情感,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奔涌,他耶律宗真,既是这洪流中的弄潮儿,也是被自身情愫所困的凡人,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需慎之又慎,无论是对家国天下,还是对心中那份难以割舍的执念。

“陛下,据细作回报,李元昊已尽起大军,号称十万,向延州方向移动,宋帝赵祯以夏竦为陕西经略安抚使,韩琦、范仲淹副之,种世衡、狄青等将领已分驻各要冲,大战一触即发。”

耶律宗真端坐于御座之上,面色沉静,恢复了帝王的威严。他扫视殿中群臣:“诸卿以为,我大辽当如何应对?”

“陛下!”一位老臣出列,“此乃天赐良机,宋夏交战,两败俱伤,我大辽正可坐收渔利,臣建议,立刻加强南京、西京两道兵马,陈兵边境,威慑宋人。待其力竭,或可趁机索要关南之地,或增加岁币。”

这是最典型的意见,多数大臣纷纷点头。

耶律宗真没有立刻表态。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,落在宋夏边境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地方,延州……那里,是她回去的地方,赵祯在那里接回了她。那里,也有她牵挂的人。

“萧卿,”他看向萧孝穆,“传朕旨意,令南京、西京两道详稳司整饬兵马,加强巡边,多派细作,密切关注宋夏战事进展,随时来报。至于关南之地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,不要因为她发动战争,那些将士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死去。

“暂且按兵不动。”他最终说道,“静观其变。”

群臣虽有不解,但陛下既已决定,也不敢再多言。

耶律宗真心中清楚,这并非完全是因为冰可的劝诫,理智上,他也知道,在宋夏双方尚未完全开打、胜负未明之时,辽国过早介入或索要条件,反而可能促使宋夏暂时联合对外,最好的策略,确实是“坐山观虎斗”,待双方精疲力竭时,再出面“调停”,谋取最大利益。

冰可的话,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更“合理”的、说服自己的理由。

他知道,很快,他就必须做出抉择,而无论抉择如何,那个叫张冰可的女子,都已成为他生命中无法抹去、亦无法释怀的烙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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