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站了一堆人,面色凝重的老太太、怒气冲冲的柳氏、还有几位看不清表情和姑娘们……
莫不是老太太知道了,小姐与穆铮大人私相授受,来发难来了。可是那根本就小姐的东西,老天爷啊!这可怎么办才好!
柳氏一见朵蕊这惊慌失措的样子,心中狂喜。她心中本就烧着一团火,正澎湃汹涌无处发泄。这时候也不管黄氏作何反应,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指着朵蕊骂道:“贱蹄子,不好好规劝姑娘,整日哄着她与你出去闲逛。我问你,你家姑娘呢!”
朵蕊先是被柳氏吼得一颤,又是一诧,怎么不是说她家姑娘与男子私相授受呢!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,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。
小姐早就算好了,故意让自己穿她的衣服出去,为的就是让有心之人看到。
“老太太,冤枉啊!我是替小姐出去买药的。”朵蕊拿出用黄牛纸封好的膏药,跪爬着来到黄氏的面前。“小姐的膝盖跪坏了,路都走不了,哪里还能出门。这几日又没日没夜的抄书,奴婢正担忧小姐熬坏身子呢!”
黄氏只看了一眼朵蕊手中的牛皮纸,她眼中似有光芒轻轻闪了一下。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,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。
柳氏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,继续加重筹码:“胡说八道!那为何整个院中都没有见到大姑娘,你倒是说说看,她人呢!敢抛头露面去天香楼买点心,也不见得她不敢出去与人私会。”
此话一出,院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这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,简直就是死罪。一旦坐实,宁絮晚这辈子就毁了。
黄氏终于忍不住,喝令柳氏。“你住嘴!”
黄氏怒目而视,柳氏一看婆母的样子,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。
“婆母,我这。。。”柳氏还想说什么,可一看到黄氏眼里的怒火,她只好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:“我这都是为了宁家的名声着想啊!”
宁老夫人紧盯着柳氏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吓得其余人都一言不发的跪了下去。
方才,朵蕊一走近,黄氏就看清楚了她身上穿的衣服。那是宁絮晚的衣裳,柳氏怕是一开始就上了她的当。
柳氏愚笨小气,实在讨厌。可自己乖巧软弱的孙女,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。
黄氏正愣神之际,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了。宁絮晚睡眼惺忪地从里头出来了。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,带着倦意:“祖母,我有些累,睡着了!这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
她揉揉眼睛,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,看着满院子跪了一地的人,还有些困惑。
黄氏的眼神在宁絮晚的身上上下打量,一张白净的鹅蛋脸上,眉眼温婉,还带着少女刚睡醒的慵懒。可那双眼睛却深得让人看不清。
柳氏瘫坐下去,目光落在朵蕊那件绯红色的褙子上,脑中嗡的一声,这才明白。自己从头到尾,都中了宁絮晚的圈套。
羞愧加上怨怼,她一把冲上去拧住宁絮晚的手腕。
“你居然敢耍我?”
宁絮晚挣脱不开力气大的吓人的柳氏,朝着黄氏呼救:“好痛,二婶婶你这是做什么?快放开我,祖母,祖母……”
黄氏的脸色沉下来,王妈妈已经带了几个婆子冲上前去,七手八脚把人给按住了。
“看好了,若是再敢放她出来,日后也别在宁家出现了!”
柳氏被拖下去的时候,嘴里还一直喷着污言秽语,王妈妈索性叫人将她的嘴堵了,院里才清净一些。
“都散了吧!”听闻黄氏发话,跪着的众人如蒙大赦,皆都起身低着头快步离开。
院子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宁絮晚和黄氏祖孙相对而立。
黄氏没有说话,只意味深长的看了宁絮晚一眼,转身走了。
宁絮晚站在原地,看着黄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,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伤。
青紫的指印,夹带着指甲划伤的伤痕,有点痛,但她能忍。
柳氏这样蠢笨莽撞的鱼儿好钓,可躲在暗处的狐狸怕是不会轻易现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