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换身衣服就过去!”
“好好好!”王妈妈连连点头,说着就又赶紧往前厅的方向去了。
朵蕊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双腿发软几乎都要站不住了。
她看着宁絮晚,声音都发着抖:“小姐,他。。。该不会想把我们关进大牢吧!”
心情已经平复下来的宁絮晚正在屏风后换衣裳,她朝着朵蕊看了一眼笑道:“我们又没有犯法!”
穆铮能来,也不一定是坏事。她倒要看看传闻中不近人情的大理寺卿,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前厅里,气氛有些凝重,下人们都是半夜都从床上被紧急叫起来的。半夜被叫醒当差,府中来的还是大理寺的人,听说还要叫他们大姑娘来问话。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坠了一块巨石,若不是老太太在上首坐着镇场,怕是连茶盏都要摔碎好几个。
反观穆铮,气定神闲,眼神如炬般盯着门口。身后的衙役打了一个哈欠,说起大人查案真的可以用恶狗扑食来形容。不分昼夜也就算了,哪有人大半夜上门,点名还要请主家的大姑娘来问话。看那宁老太太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。
宁老夫人在后宅几十年了,大风大雨的也见过不少。可是哪里有遇到过如今这种局面,大理寺的官差半夜上门寻人问话,问的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。
若是此事传出去,不仅宁絮晚的名声受损,宁家怕是也要受到牵连。
黄氏从前最放心宁絮晚,她从小到大从未惹过事。可是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,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她脑子里打转。她又在心里腹诽,眉头越皱越紧。莫不是她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被大理寺查到了。
夜风阵阵从门外吹进来,烛火被吹的摇摇晃晃。宁絮晚轻踏莲步从长廊上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弓着腰抖个不停的朵蕊。
穆铮听到脚步声,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,椅子发出的尖锐声音吓得一旁站着都快睡着的衙役瞌睡都醒了。
他疾步就要朝着宁絮晚的方向奔过去,黄氏一声就喝住了他。
“穆大人!”黄氏面色难看,一声喝止住了正要抬脚的穆铮。“我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,但也恪守礼节。穆大人半夜登门,老身已觉得十分唐突。可若是穆大人在内宅还没有半点分寸,那今夜的话,也不必谈了。”
一旁的衙役也替自己家大人捏了把汗,这老太太话语的杀意连他都感觉被中伤到五脏六腑。半夜在人家家里,跑着要去见他们家的小姐,大人脑子里真的都只剩下案子了。
穆铮似有些后知后觉,他缓缓转身对着宁老太太拱手一礼:“老太太见谅,在下焦急查案,一时失态。”他的声音中有克制与隐忍,再出口的话气得宁老夫人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大理寺查的是命案,事关重大,若是今夜要将宁小姐带走询问案情,也请老夫人见谅!”
黄氏被这句话噎的不知如何反驳,她瞪大眼睛看着穆铮。眼里的冷厉似像淬了毒的冷箭,恨不得朝着穆铮的胸口扎进去。他难道反了天不成,半夜三更,要把她尚未出阁的孙女带走,这若是传出去,宁家其他的女子如何做人?
二人对视间,宁絮晚已经缓缓走进了厅内。穆铮收回目光,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重新坐下。
宁絮晚先是恭敬给宁老夫人行礼,面色如常,看不出有慌乱的神色。
宁老夫人深深地打量着宁絮晚,她的心中已经思量:若是这个孙女真的做了什么事,她应该如何应对。
宁老夫人清清嗓子,“这位是大理寺少卿穆大人,她说你与他正在查的举子被害案有关联,来问你几个问题。”宁絮晚听得出来,虽然祖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,但还是还能察觉一丝压不住的慌乱。
宁絮晚出言安抚黄氏:“那日在天香楼,确实是遇到了穆大人盘问文苑门口的举子。
黄氏听到宁絮晚这么说,一颗心才稍稍平稳了一些。
宁絮晚低垂着眼睛在一旁站好,等着穆铮发话。
穆铮看着面前的宁絮晚,没有开口。反倒是他身边的衙役,看了看自家的大人,又看了看端坐在上首的老夫人,艰难的发话了:“老夫人见谅,大理寺查案,还请无关人员回避!”
一记更大的惊雷劈了下来,厅内的下人面面相觑,都将头埋得更深。
宁老夫人腾得站起身来,动作大到险些撞翻桌上的茶盏。对着穆铮怒吼:“胡闹!这如何使得?我孙女一个人如何能够。。。。。”
穆铮不为所动,他甚至都没有起身。他只微微侧过脸,看向黄氏:“大理寺上查皇亲国戚,下审黎明百姓,老太太说我如何审不得?”
黄氏的脸色青红交白,她想张嘴辩驳,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这个穆大人,年少气盛,实在是可恶。她活了大半辈子,见了不少的官,可真没见过像他这样查案的。半夜上门,要她孙女单独回话,见她阻挠,还搬出皇亲国戚来堵住她的嘴。
她有心反驳,但是实在是没有立场。大理寺的权柄,确实上至皇亲、下至百姓。她们小小的宁家,不仅拦不住,还会被扣上阻挠办案的帽子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黄氏终于咬着牙关答了一声:“好,老身就在外头等着大人。丑话说在前头,宁家的下人若是敢多嘴今夜之事,我不会客气。若是大人身边这些官差不守规矩,老身就算死也会去御前讨个说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