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渐亮起来,宁絮晚在前厅稍坐了片刻,就领着朵蕊回自己的院子。
一出前厅,只见王妈妈等在长廊上。一见宁絮晚出来,王妈妈关切的上前:“姑娘,如何了?”
宁絮晚朝着王妈妈轻点了点头,“问完了,穆大人已经离开了。”
王妈妈长舒一口,拍拍胸口道:“穆大人这架势真是让人心惊,我看他都不像个文官,比那个萧家那个将军还要威风……”
乍一听萧云舟的名字,宁絮晚有些许恍惚。算着日子,萧云舟该回京了。
王妈妈见宁絮晚没有接话,自以为她是吓坏了,赶紧又出言安抚:“姑娘别怕,天色还早,您先回房休息,晚点老太太还要让您去回话。”
宁絮晚点点头,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朵蕊重新替她铺好床,强制让她上床再睡一会。宁絮晚虽然乏得很,可躺在床上并无睡意。
她不可能为了查害她的人,再嫁给萧云舟。她的存在本就是他们的眼中钉,这个结果无论她嫁给谁都不会改变。
可若是祖母铁了心要让她认下这门婚事,她又该如何应对。逃婚这种事她是不可能做的,若是做了不仅宁家被人诟病,就连母亲也会被世人不耻。
商贾之家,虽有万贯家财,但重来都被人看不起。若是她再做出出格的事,那母亲只会被人更加轻贱。
踌躇间,她又想起了穆铮的话。
他说:“我朝律法之中并未有女子若去衙门就犯了死罪的规定!”
这话刚听之时,只让人觉得穆铮是读多了书,刻板笨拙。可细细琢磨,宁絮晚觉得穆铮是在替女子打抱不平。在他眼里,没有男人和女人,只有好人与坏人。
世上之人若都如同他这般通透,自己上辈子可能就不用死了。萧云舟那几封仅有的回信中,面对她抱怨家中事务杂忙之时,他也只回说女子应当打理好家中事务,让他能够在军中安心处理军务。
这才是真正的愚蠢!
宁絮晚转了个身,强迫自己再睡一会。待会去了祖母那边,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梦里,她似乎回到了萧家。
她焦急地走在廊下,想去库房把最好的东西找出来送给婆婆。已经多日没有打听到朵蕊了下落,她会不会死了……
库房门打开,她一个个翻开箱子……还是沙石破布……
正当自己瘫软在地,哭告无门之时,库房门被推开。穆铮穿着一身齐整威严的官袍伸手将她扶起。
“莫怕,本官最擅长抓捕偷盗之人。”
静安堂内,黄氏一夜未眠,她枯坐在榻上,合着眼睛。她让王妈妈又警告了下人,若是穆铮上门来查案的事泄露出去,就将下人以欺主的名义赶出去,让他们再也不能去任何人家当差。
“老太太,您几乎一夜未合眼,喝盏参茶吧!”
参茶的热气蒸得黄氏睁开血红的双眼,王妈妈心疼得上前替黄氏揉捏起双肩来。“老太太,您不要焦心这些事了,大姑娘平日里最是乖巧懂事。昨夜的事,也是因为去天香楼恰巧撞见而已。若论起来,也只是运气不好。改日去庙里拜拜,定能驱除霉运。”
黄氏不语,眼神飘向窗外的海棠树。花瓣已凋落,和入泥水中,丝毫不见往日娇嫩欲滴的模样。
“竹娥,你去把她们几个待嫁的都叫过来,我有话说。还有,下午把媒人请过来!”
王妈妈一听,十分诧异,怎么老太太忧心忡忡地模样,开口就要请媒人过府,难道是替姑娘们商议婚事。虽说府中的姑娘都到了议亲的年纪,但是这个节骨眼上,老太太怎么说起亲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