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没想到,就这么小的一个愿望都落空了,以后她孤儿寡母应该怎么办?
穆铮没有打断她,只是安静听着她抽泣。等她稍微哭得稍稍平缓一些,这才拿出那方鸡血石印章,他示意赵氏伸出手来。赵氏楞了楞,颤颤巍巍的手伸到了穆铮的面前。手心的老茧血泡都还在,穆铮有些不忍,轻轻地将印章放进了她的手心。
赵氏有些不解,看着掌心那块红红的石头,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脸上都是茫然。
“大人,这是什么?”赵氏不识字,不知道这是刻着江伯佑名字的印章。
“这是江伯佑的东西,你可认得?”
赵氏摇摇头,“我从未见过我夫君用过,大人,民妇虽然生在乡野,没什么见识。但是这个石头摸上去就不便宜,我们家吃饱饭都是问题,哪里还会有闲钱置办这些!这不是我家相公的东西。。。”
穆铮看着赵氏,沉默良久,他早就想到了。一个连进京盘盘缠都成问题的穷书生,怎么会有闲钱置办一方鸡血石的私印。他已经去京城各地的古玩字画店打听过了,这样成色的鸡血石,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。
这不是江伯佑的!或者说,这也不是江伯佑买的。那他是从哪里来的?难道是谁送给他的?
穆铮拿过印章,将它重新包进白色巾帕之中。帕子残留着一丝女子脂粉的味道,他的心软了软,侧头跟一旁站的衙役吩咐了几句。
穆铮坐会桌前,拿起笔在案宗上又添了几笔。
“赵氏,我让人带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,若是想起什么,赶紧来衙门找我。你相公的案子本官一定给你一个交代!”
穆铮的话掷地有声,赵氏眼眶又一热,对着穆铮跪拜行礼。“民妇替全家谢谢青天大老爷。”
她的头垂到地上,呜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衙役替赵氏在离衙门不远处,找了一间老屋住下。走前又给了她几两碎银,赵氏说什么都不肯收下。
“这是我家大人的一点善心,你若是在京城没有一个安身的地方,那我们查起案子也不方便。若是有好消息,我们也好派人通知你。”
赵氏的嘴唇抖了抖,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。
“民妇多谢大人……民妇多谢大人……”
衙役看着瘦弱可怜的赵氏,心里又替穆铮骂了一句:那些天杀的,都说大人冷漠无情,他们大人的心是最软的。
衙役没有多留,吩咐了一声房主要好好照看赵氏就离开了。
夜已经深了,衙门轮值的人见他回来,赶紧上前掏出一个红色的拜帖。上面端庄的写着一行蝇头小楷。
“铁柱大哥留步,这是宁家人刚才送来的拜帖,请您转交给大人。”
“宁家?”铁柱疑惑,京中人的集会,最忌讳邀请穆铮。“哪个宁家?有胆子给我们大人下帖子!”
看门的衙役一脸神秘,凑近铁柱的耳旁笑着说道:“还有哪个宁家,就是大人半夜去人家里问案子的那个宁家!”
铁柱一诧,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,他张大嘴巴,咿咿呀呀了好几声才说:“宁家姑娘?下帖子?她敢下帖子给大人?”
一旁的衙役一副大惊小怪地模样,他挑了挑眉说:“我就说大人近日面堂发着鸿运,原来是桃花运……”
铁柱一肘击中衙役的左胸膛,压着窃喜的声音:“胡说八道,小心坏了人家小姐的名声,大人拉你游街。”
他虽面色凝重,却小心翼翼地将帖子收进怀里,又眼神警告了衙役一番。
转头,顶着一张似捡了钱一般兴奋地表情,跑着去找穆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