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前,穆铮看着站在面前的宁絮晚,想到她说过的话。她不是说家里人若知道她来大理寺,定会打死她吗?
难不成,她不想活了?
宁絮晚看到穆铮看着自己的表情如同见鬼了一般,眼中有泄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!
他脑海中不会已经在预演她因为来了大理寺,被家中人活活打死的场景吧!
“不是大人叫人传话让我来的么?”此话一出,众人皆都疑惑的互相注视。青松绞着马鞭,着急地朝着宁絮晚解释:“小姐,我没有听错,是大理寺有个叫铁柱的人来传的话!”
“铁柱?”穆铮脸色由惊诧变为愤怒,还带着一丝不知明的无奈。他转过头朝着自己身后望去,只见铁柱气喘吁吁地叉着自己的腰,从街角慢慢挪着身子朝着大理寺而来。
穆铮咬了咬牙,轻生嘟囔一句:“废物!”
在场的三人都没有听见,还以为穆铮在摆架子。气氛有些尴尬,青松心乱如麻,朵蕊内心不悦,只宁絮晚盯着略显慌乱的眼神,心下猜到了几分。
穆铮张望了一下四周,迟疑着才对着三人说:“咳…咳…进去吧,是有事情要对你说。”
三人都是第一次来大理寺,原本以为这样品阶的官府,里头一定威武至极。可当走进去才发现,府衙内部各处都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。穆铮将人绕过长廊,去了后花园中的茶室。茶室的摆设虽多,看似琳琅满目,可多数都落着灰尘。茶室中间放着的那张茶桌,桌角的漆已经掉得七零八落。穆铮示意宁絮晚坐,宁絮晚低头瞅了一眼那把看起来不太坚固的椅子,轻咬了嘴唇还是坐了下去。宁絮晚一落座,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可怜声响,穆铮似没听见一般。
守在茶室外头的朵蕊和青松听见了,脸上飘着一丝尴尬。朵蕊对着青松轻声说道:“这么破,穆大人不是四品官吗?怎么这么穷!”
大理寺突然来了一位姑娘,穆铮慌乱地不知道怎么开口,眼睛也有些飘忽不定。宁絮晚看他纠结不安的模样,对着门外的朵蕊道:“你和青松去马车上等我!”
青松不敢反驳,也不敢答应,把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,这怎么可以呢!朵蕊了解宁絮晚,并没有多言,只瞅着机会斜睨了一眼穆铮,拉着青松离开了。
青松和朵蕊离开,宁絮晚这才开口说道:“穆大人,此处现在只剩我们二人,是有关案子吗?”
穆铮也不多说,想起那封帖子还在书房,留下一句:“姑娘,等我一下。”抬脚出了茶室,往自己的书房而去。
宁絮晚打量一番茶室后,转头看到窗外几株梨花正开得热闹。她实在害怕自己坐着的椅子会散架,就小心翼翼地起身,来到了梨花树下。
梨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枝干粗壮,枝桠繁茂,向着四面八方舒展开来。一片片一簇簇一团团雪白花瓣紧紧地挨在枝头,阳光洒在上头,更为梨树添了几分璀璨的光晕。宁絮晚伸出手,忍不住伸手触摸自己面前柔软娇嫩的花瓣。
想到今日能正大光明的出府,还看到开得这么热闹的梨花,宁絮晚的心中欢喜。
不多时,穆铮又重新回来。茶室的门敞开着,里头并没有宁絮晚的声音。他微微皱眉,转头朝外面望去,就见她一人站在如云似雪的梨树下。素色的衣裙似与梨花融为一体,她微微仰着头,看着枝头的花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微风拂过,几瓣花瓣随着风飘了下来,恰好落在她的发髻上。她似有所觉,抬手将自己头顶的花瓣拿下。芊芊玉手,亭亭身影,还有那从眼底洋溢出来的笑意。
穆铮站在台阶上,人似被定住了一般,只觉得她此刻的笑意才是发自内心的开心。
宁絮晚似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,微转过头时正巧对上了穆铮看着自己的目光,心脏突然跳快了一瞬。
“穆大人,”她的声音软软的:“梨花开得正盛,我一时贪看,未曾留意穆大人。。。”
穆铮点了点头,终于回过神抬脚走过去。“这几株梨树,已有近百年的树龄了,每一年花都开得很好。”
宁絮晚微微一怔,随即又望着树喃喃道:“是啊,开得真好。”
穆铮在她身后停住,距离不远不近,二人一时没有说话,都抬头看着满树的梨花。
还是宁絮晚没忍住先开了口:“大人可是去取什么东西了?”
穆铮回神,拿出袖子里的帖子递过去,“姑娘看看,这可是你的?”
宁絮晚狐疑一瞬,伸手接过穆铮手里的帖子,只翻开看了几秒,脸刷得一下就红了。
这不是她的笔迹,她没有邀请任何人来参加宁家雅集。更何况这里面写得话,实在是过于暧昧,就算前世自己已经成为已婚妇,她也说不出来。
穆铮观她的面相,知道自己最初的判断并没有错,有人借着宁絮晚的名义给自己写了这封帖子。
“昨日有人送到门口,说是你给我送的帖子。”
宁絮晚红着脸,有些难堪地看着穆铮:“我从未写过,这不是我的笔迹。
“你可确定?”
少女听到他的问话,眉眼间带着一丝愠怒,她觉得以穆铮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猜不到她也是被人陷害的。若他没有看穿,那今日为何又叫她来大理寺。所以,他是想要看她窘迫的模样吗?
“大人不信我?”
穆铮看着她有些生气地模样,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她。明明刚才赏看梨花之时,她心情还很好,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