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安觉得这话有道理。他可以不当皇帝,但不能给爹丢人。
每天晚上,蒙远在油灯下给他讲打仗的事。怎么排兵,怎么布阵,怎么用间,怎么断粮。怀安听着,脑子里那些“碎片”就自己跳出来,跟蒙远讲的对应上了。
“你学得真快。”蒙远有一次说。
怀安打了个哈欠:“可能是天幕帮我开的窍。”
蒙远哼了一声:“天幕要真帮你,就该让你少偷点懒。”
怀安笑了笑,没反驳。
——
冬天来了,北境冷得厉害。
怀安缩在屋里,能不出门就不出门。刀也不练了——蒙远说天太冷,练了容易拉伤。怀安乐得清闲,天天躺在炕上,让霍安给他念书。
霍安念着念着就打瞌睡,怀安也不叫他,自己闭着眼睛想事情。
他在想天幕那句话。
“三年飞天。”
三年后他十一岁。十一岁能飞什么?飞上天当鸟吗?
他想不明白,索性不想了。
反正天塌不下来。塌下来也有蒙远顶着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院子里那根木桩被雪埋了半截。
清尘端着一碗热汤进来,放在炕沿上。
“喝了。”
怀安端起来喝了一口,是骨头汤,鲜得很。
“清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天幕说的那条龙,会不会是别人?朔州那么大,又不是只有我一个。”
清尘想了想。
“也许吧。”
“对吧。”怀安把碗放下,“说不定是隔壁老王家的儿子。跟我没关系。”
清尘看了他一眼,端起空碗走了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回头说了一句:“怀安,你明明知道说的是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
怀安躺在炕上,盯着天花板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小声说,“但我能怎么办?”
窗外,雪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