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怀安去找蒙远。
蒙远正在城墙上巡防,看到他来,皱了皱眉。
“陈猛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怀安说,“他带了我爹和长孙无忌的消息。”
蒙远没有问什么消息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他伤得不轻。清尘在给他看。”
“嗯。”怀安站在墙垛旁边,看着城外那片灰蒙蒙的荒原,“蒙叔叔,独孤破在等我离开北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一动手,我爹就会有危险。”
“你爹现在是他的筹码。”蒙远说,“筹码不会死。但会疼。”
怀安攥紧了墙垛上的土块,手指嵌进冻硬的泥土里。
“蒙叔叔,我什么时候能回去?”
蒙远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能打过我?”
怀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打不过也要回去。”
“那是送死。”
“送死也比看着我爹疼强。”
蒙远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再练一个冬天。”他说,“明年春分。你要是能在我手下走八十招不败,我亲自送你回去。”
八十招。现在是五十招。
怀安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陈猛在北境住了下来。
他的伤养了半个月才好利索。清尘每天给他换药,他从来不喊疼,只是咬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。怀安有一次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说:“你喊出来也行。”
陈猛摇了摇头。“喊了也没用。疼还是疼。”
怀安没有再劝。
陈猛伤好之后,开始教怀安刀法。他不是蒙远那种大开大合的教法,他教的是一刀毙命的技巧——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砍出最狠的一刀,怎么在对方出刀之前先出手,怎么利用地形、角度、光线来制造优势。
“蒙将军教的是兵法,是打仗。”陈猛说,“我教的是杀人。小侯爷,您别嫌粗野。这个世道,不会杀人,就活不长。”
怀安学得很认真。他不想杀人,但他不想死。
有一天,陈猛问他:“小侯爷,您杀过人吗?”
怀安想起了第一次蛮族入侵时,他蹲在墙垛后面,一个蛮子冲上来,他一刀捅进了那个人的肚子。刀拔出来的时候,带出来一截肠子。他当时吐了。
“杀过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感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