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一个人影从门里闪出来,背着一个麻袋。麻袋里装的是人——一个活人。那个人在动,嘴里塞着布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侯爷。”长孙无忌低声喊了一句。
那个人影——王狱卒——背着麻袋跑过来。他把麻袋放在地上,解开袋口,露出一个人的头。怀安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——是他父亲。
霍庭的脸瘦了很多,颧骨高高凸起,眼眶深陷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。他的眼睛闭着,眉头皱着,像是在忍受什么。
“爹。”怀安蹲下来,轻轻喊了一声。
霍庭睁开眼睛,看到怀安,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怀安……你不该回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很哑,像砂纸磨铁。
怀安没有回答。他把霍庭从麻袋里扶出来,背在身上。霍庭很轻,轻得像一个孩子。
“走。”怀安说。
他们五个人,从巷子里出来,往北门走。王狱卒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块令牌。到了北门,他举起令牌,守门的士兵看了一眼,摆了摆手。
门开了。
他们出了城,走进黑暗里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他们停下来。
霍庭趴在怀安背上,呼吸很弱。怀安把他放下来,靠着一棵树坐着。清尘不在,没有人会看伤,没有人会开药。怀安只能用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,把霍庭身上看得见的伤口缠住。
“爹,忍一下。”
霍庭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攥着怀安的衣角,攥得很紧。
“怀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怀安低下头,看着父亲那双布满伤痕的手。
“爹,我来晚了。”
霍庭摇了摇头。
“不晚。刚刚好。”
怀安没有再说话。他站起来,把父亲重新背在身上。
“走吧。”
天快亮了。东边的天边露出一线灰白。他们五个人,走在荒原上,朝北走去。
怀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再也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