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个字,金光刺目,照得整片荒原像白昼一样。怀安仰头看着那行字,心里骂了一句。天幕在指路。但它指的路,是不是陷阱?他不知道。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“东边。”陈猛说,“天幕说往东。”
“你信天幕?”怀安问。
陈猛看着他。“您不信?”
怀安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不信天幕,但天幕从来没有错过。
“往东。”
他们往东走了一个时辰,天黑了。
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伸手不见五指。陈猛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火折子,吹了两下,点着了。火光很小,只够照见脚下三步远的地方。
“陈猛,灭了。”怀安说。
“不灭看不清路。”
“灭了。”怀安说,“追兵看到火光,就知道我们在哪儿。”
陈猛看了他一眼,把火折子灭了。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走,脚踩在枯枝上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每一次声响,怀安都觉得后面有人追上来。
霍庭在他背上,呼吸越来越弱。
“爹。”怀安小声喊。
霍庭没有应。
“爹!”他提高了声音。
“……嗯。”霍庭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树梢。
怀安松了一口气。
“别睡。”他说,“跟我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……”
“什么都行。”
霍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池塘里的鱼……霍伯还在喂……”
怀安的眼眶红了。
“嗯。我知道。”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陈猛忽然停下来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
怀安蹲下来,把刀横在身前。陈猛摸到前面去,过了一会儿,回来了。
“一个人。躺在地上。好像是受伤了。”
怀安跟着他走过去。地上躺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,满脸是血,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——断了。那个人听到脚步声,睁开眼睛,看到怀安,愣了一下。
“小……小侯爷?”
怀安认出了他。是大牛。北境驻地的大牛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怀安蹲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