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翻过山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山脚下,有一条小河。河对岸,是一片荒原。荒原的尽头,有几点火光——那是北境的驻地。
怀安站在河边,看着那几点火光,看了很久。
“陈猛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过了这条河,就是北境了?”
“是。”
怀安把霍庭从背上放下来,蹲在河边,捧起水洗了洗脸。水很凉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来,把霍庭重新背起来。
他们涉水过河。河水不深,只到膝盖,但很冷,冷得像刀子割肉。怀安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走。霍安在他旁边,腿在抖,但没有停。陈猛背着大牛,走在最后面。
过了河,他们上了岸。怀安转过身,看着河对岸的那座山。
山是黑的,天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追兵就在山的另一边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们朝那几点火光走去。
驻地的大门开了。
蒙远站在门口,手里举着火把。他看到怀安,看到怀安背上的霍庭,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过来。
“霍庭!”他的声音在抖。
霍庭睁开眼睛,看着蒙远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老蒙……好久不见……”
蒙远的眼眶红了。他把霍庭从怀安背上接过去,抱在怀里,像抱一个孩子。
“你他妈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……”霍庭说,“活着才能躺……”
怀安站在旁边,看着蒙远把父亲抱进驻地。他的腿软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陈猛把大牛放下来,靠着墙坐着。霍安蹲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长孙无忌站在门口,看着驻地里的火把,看着那些跑过来的士兵,看着蒙远怀里的霍庭。
“到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到了。”
怀安坐在地上,仰头看着天。天上有星星,一颗一颗的,很亮。
“爹,”他在心里说,“到了。”
他没有说“我回来了”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风从北边吹来,不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