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个人简介也是空白的。只有头像有点内容,是一本摊开的书籍,旁边一杯热茶,一只中性笔。
珀西突然有点恼恨她散发出来的神秘感,还有她近乎吝啬而寡淡的分享欲。那驱使着他不断往下翻着,近乎有些迫切地想要获取些什么。
他翻到五年前,只有一条较为个人化的动态。那条动态很简短:毕业了。配图是一只行李箱,一双运动鞋。
天知道,他算了一下,那会他已经三十了!
*
万妮娅洗漱完毕返回卧室。
她的身体是疲惫的,但精神依然处于一种亢奋状态。千万别误会,这只是她工作之后的后遗症之一。
麦金托什的举动,让万妮娅灵光一闪。她感怀麦金托什对亡妻的守候,在这沉默的守候里,一些词语钻入了她的脑袋。
她打开电脑,在浏览器里检索帝国贵族的管辖区域划分。尽管在官方网站,以及大贵族庄园社交账号内,都不会具体载明贵族们盘踞的分界线。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民众的私下论坛发言。她得以从只言片语中,检索到伦敦那片区的蛛丝马迹。
而后,一位中年男性的照片出现在网页中。那人有一头银发,面容冷峻严肃,她轻声念出男人的名字,后知后觉到这是珀西的父亲。
该片区距离王室府邸不远,她不确定那场夜雨里她偶然撞见的事件,背后是否有其他的授意。那会令本就不简单的事变得更加复杂。
她合上电脑,索性把纷繁的想法先置于一边。
多萝西的话语犹在耳边。
她完全理解多萝西的抵触情绪。但万妮娅在与他们交谈时,无论是多萝西,还是麦金托什,或者是明天要拜访的村民,她都得扮演一个合格的工作角色。
这份工作,不得不令她放下一些感同身受的想法,以及那些负面的消极情绪。过多被情绪裹挟,只会模糊她的工作身份,她的上司会看在眼里,这对项目推进毫无作用。
而对她的职业生涯,显然是有些致命的。
除非她不打算继续深耕下去。除非她提交离职申请,再去找一份她相对来说比较感兴趣的工作。
至少是一份……让她有成就感的工作。
不再需要让她负罪。
电话在桌面震动着。
万妮娅拿起来接听,父亲艾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万妮娅。”父亲的语调在电话里有些局促。
他们显得很不相熟。
“爸。”
“我收到了你的葡萄酒。”
艾伦没有说“你好”,没有说“是我”。他的话一如既往的简短。万妮娅站起来,捏着电话边缘,座椅发出低微的抗议。
她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声,如同一台运转了一整天而需要保养的机器。
“噢,收到了就好。我还以为柜台的寄送服务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才能送到呢。”
她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应答。她不期待艾伦会对这瓶酒作出什么高深的评价,而事实上,对于她展示出来的,他的评价都一如既往的简短,没什么内容,也尝不出咸淡。
“酒贵吗?”他沉默了会道。
“不贵。你可以试试味道。可能不那么好喝。”
万妮娅说了谎。她在避免因为诚实而可能引发的更多烦恼。
“哦。”艾伦说。
他停顿了几秒钟,对万妮娅道: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屏幕暗下去。万妮娅看见通话记录,这通电话不到四十秒。没有一分钟。艾伦的电话从来都这么简洁。
万妮娅放下电话,打开窗户让晚风将室内的浊气吹散。
村庄的夜风很凉,从原野上吹来草屑有些辛辣的味道,令她不由自主打了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