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庄里的房子都是老旧的。
村民们通过旧房子的窗户,探视着外面的道路、湖泊、林子,还有新涌进来村子里的陌生人。
一些沉默寡淡的老年人们,每当遇到万妮娅或者其他便衣警员,表情木讷,浑然不动,只有浑浊发黄的双目闪现些微波澜。
他们和这片土地一样,都散发出旧时代的气息。
万妮娅骑行过一段碎石路,把自行车停靠在路边休息。她大跨步走上一段缓坡。
缓坡披着一大片暗绿浮动的挂毯,低矮的草丛随风舞动。
万妮娅选中一片干燥的平地躺下,没有回头瞧杰克那沉默得如一堵墙的身影。
草丛刺痒,但铺在土地之上非常柔软。
她仰头望着天空,上头有一抹极为寡淡的蓝色,如同褪色的卷轴。她不无浪漫地想,也许她也在一幅画卷中供人欣赏。
寡淡的蓝白色天空,微风拂动的暗绿草丛,黄色的农舍,远处隐闪波光的湖面。
这一切在她的眼中,如同时间禁止,不再往前流动。
在昏昏欲睡的某一刻,她忽然理解某位成功投资人士,大贵族兼她的同事、她的上司的顶级眼光。
有时,在逼仄的小道上,她可以看到珀西的马车停在较为宽阔的出口处,留下一位马夫照看马车,车上空无一人。她猜测,珀西和另一位警员下车行走到小道之中前往拜访老太太们。
马车或许在乡村中速度比自行车快,但对于这座村庄来说,宽阔的道路毕竟是少有的。更多的,是以脚步拓宽的窄小道路。
长久凝望如此景色,万妮娅觉得这里不该长久地埋藏在悄无声息之处。她侧过头,闻到了草、泥土,以及底下未被晒干的雨水的涩味。
回头看时,杰克还在自行车前等着,也不做些什么。他的身板僵硬,和村庄格格不入。
“杰克。”万妮娅坐起身来朝他喊道。
“你可以回去吃午饭。我在这里自己待一会。”
杰克皱着眉往小坡前走两步,但没有上来,他没有听清楚,嘴巴张开来,发出沉默的疑问。
“我说,你可以先回去。”万妮娅指了指他自己,再把手指指向自己,和小山坡相连。
杰克朝她喊道:“这不符合规定!”
“万妮娅小姐,老板不希望你一个人单独行动。”
杰克的嗓音和他僵直而粗壮的身板一样,有着磨砂的粗硬之感。
她感觉有块小石头在桌板上摩擦。
杰克的话非常呆板,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她听出来了,“老板”指的是谁。杰克之所以需要牢牢跟着她,都是因为那个人。
万妮娅突然庆幸这里不是伦敦,不需要杰克带上墨镜,穿着黑色西装,耳朵还得带上连线耳麦,做足保镖样子。如果这样的行动出现在伦敦,她绝对会连一秒都忍受不了。
现在,他只需要穿着不起眼的便衣,平常衬衫和裤子,再跟着她,看管靠近她身边的人和物,绝对不会让她一人行动。
她都想捉弄一下可怜无辜的杰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