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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2 章（第1页）

久违的阳光让她格外放松，她祈祷着今天不要下雨。万妮娅走到院子中央舒展身体，在院外树底下站定。

阳光洒在树顶，透过枝叶缝隙映照在她的脸颊。她的脸晒得发烫，那股属于阳光的热气蒸腾在脸上，每当走动便从地面浮起来，她的四肢都被这股热量包裹着。

珀西已经上到二楼去，也许进浴室洗漱，更换日常的便装。他通常都是运动、洗漱后再下楼吃早饭，时间很固定。万妮娅没想到他在脊背受伤后也照常坚持运动，从跑步更换到今日的俯卧撑。

虽然没有健身的热情，万妮娅也略微知晓正确练习俯卧撑很有好处。它不仅可以锻炼到三角肌、肱三头肌、胸肌还有核心肌群，还能在锻炼的同时增强他自身的上肢力量，也能提高人体的整体体能，最主要的外形效果就是塑造胸肌线条。

想到这里，万妮娅觉得珀西真是无愧于大家对他的评价。不仅是外貌上的非凡出众，体型也如此注意训练。难怪在戴维的描述里，他的冷淡始终都不影响大家对他的痴迷。

他的手臂很硬，线条非常流畅，而胸膛健硕，条纹清晰刚硬，不需要在健美大会拿着滚轮小刷子涂抹干爽、易于吸附的油彩给肌肉上色增亮，也不需要走秀、凹造型凸显肌肉线条。他本身站在那里，那个位置就是为他打造的聚光灯舞台。

万妮娅抬眸往二楼望去，刚刚他把卧室的窗户打开，此时风轻柔地往卧室里吹去，纱帘轻微地在空中摇摆。

放轻松。这是她第二天醒来对昨夜的反应。她不认为这是值得浓墨重彩记录的一刻，也不认为这是他们双方关系的转折点。而万妮娅对于未知的未来，一向有自己惯常的处置方式。

那就是学会静默观察。

在对待感情方式上，她和周围的朋友有些许不同。比较熟知的安妮塔，更重于激情在即与对方确立情感关系。她觉得活在当下没有什么不好，对彼此的好感清楚而真实地存在，那就给出承诺。而至于承诺后，双方能走多久，完全随心随性。

更早、更年轻时期的朋友，还很喜欢短暂的关系。更像稳定关系后的小零食，不称呼彼此为男、女朋友，有需求到彼此家中、公寓或者酒店解决，完事后约定下次再聚。他们不沟通精神，没有多少日常联系，对彼此身体之外的信息知之甚少，对身体外的精神交流比较排斥，认为对方是倾倒垃圾。一旦对方开始绑定承诺，要求精神依恋的回应，另一方即刻会感到高压，并抽离出去，再寻觅下一段露水情缘。

万妮娅一直觉得，那种肤浅的关系对女性们的伤害更大，名义上是便利彼此，但对男性显然更有利，尽管现在仍大量存在着，她仍无法接受。

当万妮娅开始进入高压职场环境后，她依然无法认同上述短暂的情缘关系，但在表面上也能做到理解。他们需要一定的压力释放，没有过多精力应对亲密关系之中除却身体关系的绝大部分，所以也希望对方和自己一样，识时务，别毁坏短暂而宝贵的夜晚时光。毕竟，合拍的伴侣也很难寻觅。再找一个伴侣，时间、金钱成本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
她靠在树干旁，有一只毛毛虫顺着万妮娅头顶的发丝爬到她的额头，当她的眼睛往上方一转，就看到那只毛虫子扭着字母一样的形状在爬行、蠕动。她捡起草丛里的一根树枝，轻轻把虫子挑了出去，放在手臂前方的树枝上。

那毛虫头部翘起来，后来扭着爬走了。

从山坡那边走来一个人，那人推着小推车，车上是他捡来的木头。万妮娅看着他经过院子，佝偻着身子往小道前方走去。

这人走后五分钟，万妮娅等到了本杰明。本杰明的人出现在小道中时，万妮娅已经听到他背着的医药箱发出有节奏的卡扣敲击声音。

她蓦地想起敲钟人，有个协会据说叫做敲钟人委员会，在国家范围内招募敲钟人，年龄限制最高节点卡在九十岁。协会强调敲钟人的职业是神圣的，就像领土神圣不可侵犯一样，民众对敲钟人抱有尊崇态度，而敲钟人需要具备敲钟的技巧和耐受力。

不是所有人都能胜任这一岗位指责。

当伦敦的那座东区教堂钟声敲响，你不在报时钟敲响的范围内出生，你听不到那悠远的钟声在空气中传播，你就不是一个老牌伦敦人。

万妮娅在伦敦租赁的公寓，恰好在河对岸，可以看到对面的教堂尖顶，偶尔听见那里传来的钟声。清晨十分，塔尖笼罩在迷雾之中，让人迷失其中。她一直都觉得雾色具有迷惑人心的力量，不仅可以让人看不清道路、路标，还能攫取她的心智，让她静静领略那一刻迷失在地图里的美丽、惊惶。

有时，她在那间小小的公寓里，眺望对岸的教堂，希望听到的钟声可以给她带来幸福和财富。现在她确实积累到了一点点财富，那对于珀西这样的贵公子而言非常微薄，但对万妮娅来说还是非常满足。至于人生的幸福，她不知道。

她对幸福感到迷惘。

“万妮娅小姐，早上好啊。”本杰明笑眯眯地和万妮娅打招呼。他乐见她身体康健，并询问上次头部损伤有没有好转。

万妮娅据实回答，她说起返回伦敦就诊，因为没有预约两天内去公立医院免费看病简直是天方夜谭，所以只去了私立医院检查头部。好在结果没有大碍，只需要休息，保证个人健康饮食。

本杰明点点头。她聊着天气，一边为本杰明开门，“最近天气很好，没有下雨，实在万幸能够晒到太阳。”

这让本杰明哈哈大笑，久违的阳光，让人们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，还能开着小小的玩笑话。

她带本杰明来到二楼，也就是珀西的卧室。还没有抵达他房间门口，她便听到了珀西房内传来陌生的男子话音，她听力还算不赖，听出了那个陌生男人在汇报某项工作内容，因为紧张，甚至说错了几个音节。显然那位汇报人因为要给珀西汇报工作，他的思维速度超过了嘴速，还犯了音节不顺、词序颠倒的错误，话音和村里的信号一样卡顿中断了。

万妮娅隔着珀西的卧室门，象征性敲了敲门提醒珀西，并对房间里面的人说道：“珀西，我带了本杰明医生来看你。”

房间里那汇报人的消息被暂停播放。她听到珀西站起来缓步走到门边的脚步声。